“舅舅？”

韩淇奥静了片刻，抬手，仿佛想碰碰曾淇曜的脸，又放下，终于开问了当下最想问的：“你的……”

“曾家人，应该就是舅舅。”

“当年父亲的死是意外还是人为？”

他在震惊中只得保持沉默，曾淇曜放下书，解释：“我认得你睑下有一颗痣。”

相较之下，曾淇曜比他冷静得多。他忽地有些不安，想起尹义璠说的，我不建议你去见他。他大概和你想的不一样。

曾淇曜同样容似母亲，但眉梢角却鲜有棱角，相比韩淇奥，可谓男生女相。因为长年卧床的关系，他的脸很苍白，气息是那么微弱，让人想到脆弱这样的字。

还是曾淇曜打破了沉默，他既没有问韩淇奥的来意，也没有问韩淇奥如何来。

“其实没什么大碍。”曾淇曜说，“被注过致命的药剂但没死成，要靠输活着，所以看起来就是这样……”

曾淇曜指了指侧的沙发：“坐”

他停了一下，忽然不知该开说些什么。他有太多疑团堆积在心里，却对着前这个羸弱的男孩，一个字都问不。

十年未见，他们分开的时候，曾淇曜才八岁，可他居然把自己认来了。

他们隔了不过三步的距离，曾淇曜记得他脸上的标记，可他对这个弟弟的所有记忆却都模糊不清。他摘下罩，默然审视着曾淇曜的表情：“是我，淇奥。”

为什么不一样？为什么不建议去见曾淇曜？这些年他拖着一病痛又是怎样在曾端的监视下活过来的？

段应麟在澳门权大势大，若不是他来，恐怕当日的易，未必能全而退。

舅舅曾端，在其中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

他说着扫了一墙上的电钟：“两个小时之后是第二次输，我们还有一时间。但为了安全起见，我希望你尽快。”

韩淇奥听着这些事，只觉得陌生而诧异。

曾淇曜单凭看到他一双睛，就认他来了。

他少年丧父，母亲走后，段应麟抚养他六年，却从未对旧事透过哪怕一句。

曾淇曜微笑，无言伸三个指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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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淇奥走过去，坐在床边，静静打量着弟弟。

“母亲当年为什么带你离开？是不是有人胁迫？”

“人为。”

曾淇曜的眉和韩淇奥并不相似。

他每每将要问起，段应麟总能岔开话，令他没机会问下去。他知段应麟是担心他离开

“好。”韩淇奥生涩地伸手握了一下弟弟的手背，又上放开，“你保证都会回答我真话吗？”

韩淇奥承袭了韩君莫气质的冷峻，但明艳眉目却肖似母亲，只有一双清雪孤寒的睛，转间杂父母之明艳、冷清。

“是的。”曾淇曜皱了一下眉，这个沉的表情对他来说有些不符合年纪，犹豫，“我所知的是，母亲到澳门隐居时，带走了曾家一样东西。我五岁那年被绑架，对方大概就是要威胁母亲那件东西，但是母亲犹豫了三天。第三天，他们给我注了一支针剂，发了我发作的视频过去，母亲和段叔叔才带着东西来换我。后来……舅舅名正言顺当家，而我死里逃生。”

超乎常人的应，没有任何科学理论能够去解释，但此时此刻，韩淇奥有微妙的，甚至于奇异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