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给牧廉了详尽的诊断，说牧廉余毒已清，能活多久，就看日后调养和照顾了。

不敢往前挪了，但还在哭。

默不作声继续哭。

“……嗯。”

这里和牧廉上次来时，没有任何改变，牧廉忍不住去想，姜延现在在什么？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自己死之前，还能再见到姜延吗……不知，所有答案都是不知。



还在哭。

“也就是你师父望中的鬼谷。”

牧廉刚跨太医院的大门，就看到了等在门外的锦衣近卫副指挥使庄醉。

狄其野额角青直暴：“你要是敢把泪鼻涕蹭我衣服上，你别想活着这个门！”

这是在牧廉的意料之中，牧廉心底忐忑，对狄其野，他有着骨里的依赖，也多少明白，狄其野对自己的属下终究是心的，所以他敢在狄其野面前哭。

狄其野是火，并不属于他，却是照亮他的光。

但这是顾烈，以冷静善谋著称的大楚帝王。

“那么恭喜你。”狄其野看着牧廉的睛，“你终于活成一个人了。”

“寡人着人整理天下藏书阁时，连带着，清理了清涧。”

引信是狄其野待他的态度。

所以他生平第一次反抗了师门，他给自己找了许多合乎望教导的借，尽当时他并不觉得那些是借，但他始终没有依照望的教导去死，而是拼了命的，想到狄其野的边去。

牧廉从那时起才隐约明白，自己其实是希望别人待自己好的。

越哭越往前挪。

牧廉垂首听着。

他即使到痛苦和后悔，都还不明白望那教导有什么不对，也就无从觉醒，无从反抗。

牧廉拼命咬牙关，忍耐着，忍耐着，呼却还是了起来，再也忍不住，跪在狄其野前嚎啕大哭。

“呜……师父。”

张老哈哈大笑：“牧大人，老夫觉着‘白胡’听着也不错。”

张老看着这个内里脱胎换骨般的牧廉，笑着摆摆手，自顾自侍药材去了。

顾烈缓缓开。

是狄其野的平淡自然，没有厌恶，没有过分的怜悯，就好像他不是一个有着怪脸的怪，而是一个平平常常的正常人。

跪在狄其野前的牧廉，他的脸已经能够表情，他还不能很好地控制，心里想什么，就立刻浮现到他的脸上来，以前是僵死的一张脸，现在，狄其野看着他一会儿难过，一会儿惭愧，一会儿伤心，一会儿简直像是要哭，跟看川剧变脸似的。

狄其野依然很平静。

故而，即使再惭愧，牧廉始终不许自己闭上，或者转移视线，他再羞愧，都迫使自己看着狄其野。

“牧大人。”

顾烈踏书房，牧廉已经是跪着，此时伏一拜：“陛下。”

牧廉攥着手，跟着庄醉走了未央的大书房。

“呜呜呜呜呜”

姜延依然没有来，牧廉自己了，恭敬一礼：“救命之恩，没齿难忘。牧廉谢过张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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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走一趟吧。”

牧廉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表情，脸霎时烧得通红，倒把张老得觉像是在欺负小孩。牧廉清清嗓，重新：“谢过张老。”

“……师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