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其野不想和他吵起来，避而就轻地开玩笑：“你是要给我现场写一本回忆录吗？”

“那很显然，您和我对‘最小的代价’看法截然不同。”

顾长安松开咬的牙关，无可奈何地抹了把脸，摇笑笑：“这问法，您何必我……我没有任何办法来说服您放弃，是吗？”

站在狄其野后的顾长安手一顿，被气得哈了一声，而后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也对，您都要慷慨赴死了，我白费这功夫什么。”

顿了顿，顾长安补充：“除去您迫我们玩成语接龙的恶趣味。”

“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情用事，”狄其野故意，“你们愿意，其他人也愿意吗？你就这么肯定，你的战友们愿意因为你一句轻易的回答去送死吗？”

止血雾像是不要钱一样满了狄其野的背，狄其野轻嘶一声，皱眉：“够了。”

狄其野却忽然对着夜空说起：“我曾有个属下，他祝我来世遭受毒打，主公，你说他是不是特别心狠心坏？”

他一副忍不住要动手的样，令狄其野饶有趣味地倚着作台看着，看看他到底要说什么。

狄其野眨了一下睛，策动无双跑远了。

狄其野不耐烦的眯起睛，说话开始直戳顾长安心肺：“你很清楚，如果我不去这件事，你家那位几乎必死无疑。”

顾烈难以置信：“就为这个，你就不愿以大楚为家？”

空气肃然一顿。

“我不明白为何风族一心回蜀，”狄其野忽然说起长久的疑惑，“我也不太明白为何陆翼自认是楚人，他明明在蜀州生长大。他们拥有一近乎偏执的执着。我知那是乡愁，但我还是想不明白。”

顾烈皱眉沉默。

顾长安像是没听见狄其野的调侃，暗自咬了牙，重起一遍继续说：“您是位好将军。您的单兵作战能力、战略署和临阵应对是人类联盟军所有将领中的佼佼者。您也是一位好上司，我们中的每一个，都受过您的指，都被您给予了上阵立功的机会。您是上将中唯一一个还会亲自踏上战场杀敌的，您还总是为我们的表现承担责任，而不是把下属抛去替罪羊。”

*

沉默。

顾长安看向狄其野，忽然将手腕的扣解开，卷起了制服衬衫的衣袖：“好吧，既然这样，将军，我最后说两句心里话。”

狄其野本不回答。

“明明我们每一个都愿意为您付命——是的，就像您故意指的，我无权代表我的其他战友说话，可我保证，我们每一个，都无条件信任您，时刻准备着执行您的命令！”

这气氛就太奇怪了，狄其野刚想开，又被顾长安打断，接着说：“您是基因改造的返祖人类。当在野党将您塑造为人类未来新希望的时候，您直言您反对基因改造；当执政党连篇累牍地嘘您是化方向的时候，您提醒他们，您只是基因改造失败的返祖人类。还有我，如果不是您相信我，给了我机会，我现在该在家中带孩，不可能站在这里。您保持了中立，您本的存在，就是我和许多人中的希望和前行的动力。”

“你忘了，我跟你说过，我们那时的名字大多数都是系统取的，就算听着不错，可实在没什么传承。什么都不能代表。”

顾长安咬牙，迫自己扭转视线，不去看覆盖了狄其野半个肩背的焦灼伤，重手重脚地收拾急医疗箱，等把没来得及用的药品械都归原位，终于是忍不住，喊了声：“上将。”

“您是位好将军。”

顾长安非常笃定：“我们愿意付这个代价。”

“家吗，”狄其野终于断开与顾烈相凝的视线，玩笑，“我怕大楚要不起啊。”

意料之中的沉默。

狄其野笑笑：“我可没开玩笑。就是，提前跟您说一声。”

狄其野好笑：“就算你现在夸死我，我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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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所说的联盟呢？你想它吗？”

顾烈慢慢地说：“你如果想要想明白，就得先有一个家。”

“家？”狄其野抬看向无尽的月夜星空，无意识重复，“你是说我生的孤儿院，还是我在军中的住？那有什么好想的？”

顾烈真心不想搭理他了。

狄其野果断摇：“我在这个远古时代，又不能再为联盟效力，它也与我无关了。”

狄其野忍无可忍：“难你没有

狄其野奇怪地看着自己这个总是笑得跟狐狸似的狡猾下属，疑惑：“吃枪药了？”

“何必如此折辱自己，”顾烈皱眉。

顾长安持自己的观：“无论如何，我们没有走到必须牺牲您的地步！”

狄其野笑着解释，随后叹了气：“我是想说，我这人记仇。人敢犯我，我敢犯人。虽然一般小事我不计较，但你要是真得罪了我，我能让你把苦果咽下去，还没有理由哭，因为理是站在我这边的。”

这可真是新鲜。

“好吧。”

顾烈疑惑不解。

顾烈看了看他，不答反问：“你想家吗？”

狄其野快速推动光屏，一目十行地快速检查机甲的能量武储备，光屏底显示着机甲的代号：无双。

狄其野心中对大楚着实不兴趣。

他们分开，继续策向前。

似曾相识的决绝令顾烈心弦一。

二人僵持半晌，无双忽然猛烈地了大棕的侧脸，大棕有些生气，警告地咴叫。

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

，你怎么舍得把它锁起来，而无味，无无趣地活着。”

他看向狄其野的底，将此刻心底的比海还忧虑都化作温柔，诚恳相邀：“只要你愿意，大楚就是你的家……你亲手打下来、亲手参与重筑的家。”

狄其野惊讶地从那些不断动的数据符号中抬起来，看向下属，意外地发现对面的顾长安一脸认真。

他又侧目看看顾烈：“他也姓顾。”

“但是同时，”顾长安忍不住又咬牙切齿起来，“您永远是在上的者，您永远有办法独自解决一切。您从不依赖我们，从不愿意与我们们在公事外产生联系。甚至，您给我们觉，似乎就算我们背叛您，您也不会惊讶，您只会挑挑眉，登上无双，立刻开始思考如何迎战。”

“将军，我刚才说了一半。您确实英勇无畏，立场定，一肩扛起了先锋营，是我们每一位大校心悦诚服的上司。”

但他被顾烈这样凝视着，却再也无法忽视一个明确的的事实，他意识到他对顾烈，恐怕已经超了兴趣的范畴。

多了黏黏糊糊的，他嫌脏。

“这是最小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