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他通过微信向沈星择分享了许多事，如同创造了一个隐秘而又亲密的小世界。在这个两人世界里，他们既是校友也是朋友；可回到现实，所有情好像都被装了薛定谔的盒里。有还是没有——他不敢开询问，沈星择也保持沉默。

几个月前助理的时候也没这么别扭，到底是哪里了问题。陆离仔细想了想，愈发觉得应该是微信的缘故。

明星师兄的见面显然让蒙兴奋异常，全程无需陆离费心制造话题，三个人全听蒙一人絮絮叨叨、发激动之情。何木良倒也与他颇为投机，说着说着两个人就单独走到了一起，还商量着什么时候拉个队伍打篮球去。

陆离直接把手机给他看：“同班的女生听说我跟两位帅哥走一块儿，墨镜帽罩三大法宝都全了，严重疑似明星，要我拖住你们，她们上就到。”

沈星择脆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留下陆离和沈星择落在后。两个人都是长、步调也够一致，沿着笔直的林荫一路走过去，偶尔遇上几个路人，频频引来侧目。

陆离几乎就要拍案而起了。

迟来的酒劲依旧源源不断地冲上大脑，陆离抓起桌上的脚酒杯，仰大喝下杯中的纯净，然后透过玻璃杯朝外看。

他抱歉地朝着沈星择笑笑，表示这苗家米酒果然不容小觑，后劲大得吓人。

大一大二学年宿舍还有门禁，时间已经不早，陆离拽着蒙起告辞。只留下沈星择和何木良，在包厢里等着司机把车开过来。

陆离跟着，顺手帮沈星择倒了酒，又给自己满上。酒瓶还没放下，沈星择的杯里又已经空空如也。

“是不是靠自己的本事来演戏，长睛的人难还看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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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重新放下酒杯的时候，陆离又装回了平日的温和与从容。

毕竟都是中影校友，席间话题兜兜转转，总围绕着学校展开。蒙是个缺心儿的，喝了几酒之后就更是百无禁忌。他拽着何木良问了一圈14级表演系的明星近况，接着又掏手机，给他看陆离签过名的墙照片。

蒙还在那里喋喋不休：“木良哥啊，我说陆离……呃，我说那位大陆离，他当年嘛要和聚光闹解约？那么好的公司多少人挤破想去，是不是真有什么内幕？”

他用筷戳着碗里的豆沙包，颧骨上正泛醉酒的酡红。

何木良一边用余光看了正低喝着酒的沈星择，一边挡开了蒙的手机。

酒店经理闻讯赶来寒暄过后，菜就飞快地上齐了。酒也是好酒，听说自贵州大山老苗寨的百年作坊，甘柔仿佛无害，但若是贪杯，很快就会醉了。

“对。”

“师兄……不好意思。”

沈星择透过墨镜看着他：“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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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已经订好了包厢，宾主四位直接登堂室。蒙特别兴奋，一直念叨说好巧前阵吃了半个月这里的菜，一边又主动请缨，要介绍哪些菜比较好吃。

陆离倒不怎么吭声。一则的确对这里不熟；二来沈星择坐在旁，他总觉得有不对劲。

发话的居然是陆离。

只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怎么看？”

“他和沈哥是同学，外人都说他是一路靠着沈哥的面才红起来的。可明明大家都是同班同学，谁也不比谁付得少……为什么就不能介意？”

沈星择了一个掏袋的动作，这才想起自己没有带烟。

“哎~~~过去的都过去了，还老惦记着啥。人嘛，活着就该向前看。你们说对不对？”

席间少有地冷了场。何木良的目光再度转向沈星择，而沈星择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走着走着，陆离的手机震了震。他拿来看看，忽然笑了起来。

蒙了辣的鼻涕，终于准备放弃这个话题，可另一个声音却抢先响了起来。

好在这样的尴尬并没有持续太久。菜完了，服务员又试探着向他们推荐合作酒庄酿造的养生米酒。酒推销会有提成，何木良不忍令服务员失望，也应允了下来。

“你呢？你的睛所能看见的，难也只是这些言蜚语？”

沈星择压了压帽檐，走几步又回过来:“去三合居，请你们吃饭。”

遭到反驳，陆离好像一气被打回来堵在嗓里，缓了一阵却始终还是不舒服。

“我可能是有醉了。”

中影的学生对于三合居都不会太过陌生，因为这是附近一带档次最的餐馆之一，就算没去吃过，走过路过也会对那雕梁画栋的中式大门印象刻。

他语气冰冷，可睛却亮得有吓人。

“我——”

答完之后，他又看了一沈星择，然而沈星择的注意力却集中在酒杯里，听若罔闻。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要是我有那么好的机会，肯定好好把握住……话又说回来，人和人都是不一样的，况且现在他都已经走了，再讨论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虽然沈星择话少了儿，但是蒙加上何木良就足以撑起一台晚会，陆离偶尔也会几句嘴，气氛倒也不显得沉闷。

“别装傻。”沈星择打断他，“记不记得来之前，我和你说过些什么。”

何木良又喝了，连连：“其实我觉得也还好吧，不就是名字一模一样吗？长得也没多像，老陆那是光英俊型的，小陆明显是下行的小鲜什么什么……男，我没说错吧？”

光怪陆离的世界，奇形怪状的蒙和何木良……甚至还有窗外黑夜里，那些原本看不见的东西，居然都在这片酒杯的折之下变得清晰起来。

想说什么，心里却满了不能说的秘密；保持沉默，视线又忍不住老要往沈星择那边过去。

何木良吃着一块豌豆黄：“好俩小孩啊，就是蒙的话忒多了些。”

何木良拿酒杯挡着脸，又看了一旁的沈星择。心里多半是在嫌弃哪儿来这么一多事的小破孩，可嘴上依旧答得颇有分寸。

“我倒可以理解他的觉。”

而对于陆离和蒙而言，三合居则还有另一个特殊的属：它就是那座档四合院酒店的餐厅。

“……记得，当然记得。”

“……”

“……那快走。”

“在这世界上，用睛来看待事的人，恐怕实在是少数。”

他对于聚光、对于沈星择的不满，当然不止于“靠谁而红”的言蜚语。可是有些事，只有真正的陆离才知。他不能说，还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