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你爷爷前你不是教过我吗？怎么认识的，怎么谈恋的。我都记着。”

刚才没来得及扔，应川把皱成一团的糖纸展平了放在自己上，安静地看着它神。

结婚在老一辈那里当然是很大的事情，而且又是他跟应川两个人要结婚，本来也不可能瞒着游爷爷的，但是……

“我刚才和阿昴说好的，我自己去讲。”

“嗯……”他编的那应该是没太大破绽，只要游昴不去捣的话在老人家那里混过去是没大问题的。

可是，有人的这条河却在田然死时就被截断了。

他们所拥有过的，互相之间的知轻飘飘地浮在了半空中，再也落不到的实去。

因为他听过，所以他是知的。

应川步行三十分钟，到了田臻家主宅附近最近的，也是唯一的公站。

是啊，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田臻蓦然有心虚起来，他一开始真是把事情想简单了，实际作了才知结婚远比他预料得要复杂的多，尽他们是合同结婚也一样。

“老爷，要不再打一次电话试试？”

后院里两间原来用储藏的房间大变了样，取消了中间的隔断，摆上了大的工作台。房间本挑就足够，增加了窗的数量后，光线变得更通透明亮，其中的几扇，推开就能看到院里时候正好的鲜黄银杏。另外还专门在角落里隔了一小块空间，看大小估计是用来休息的。除了这些，还打了专门的陈列架，工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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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表情有些尴尬，他教田然田臻不是一两年了，拉弓的姿势是早在两个小孩还是初学者时期就纠正好的。老师委婉地说，小臻拉得还是比较直的。

右边的袋得满满的，都是栗糖。左边的袋里……应川摸了摸，是在梁桥的房里田臻让他去丢的那张糖纸。

其实今天的小提琴课已经结束了，老师也走了。走的时候田臻悄悄看了老师，一整节课他几乎都没有发言的机会，拉G弦时，每当到下半弓，妈妈就会说不对。手的姿势不对，拉得不够直，然后让田臻重新来一次。

这个没什么人等车的车站他这段时间来得很频。坐在站牌下，剥了颗田臻给的糖嘴里。

田臻最先察觉到了这其中的危险。这并不归功于小孩天中的。

二楼绕了一圈都没见到人，问了在打扫的阿姨，说两个人去后院看工作室了。

“不了。我明天一过来。”

快门了田臻又折回来：“伸手。”

“弟弟，弟弟，我们让然然再活一次好不好？然然太可怜了。”妈妈说：“让他在你上再活一次，好不好？”

可能是因为他只是田臻吧。

但是，比较直是没用的，甚至完全直也是没用的。

时间从不曾变快，也未有放慢，只是像一样，无休止地向前奔而已。

应川看着摆糖罐的小少爷说：“好。”

田臻心里又叹一次，效率惊人，就差一个应川了。

“再怎么样，毕竟是自己儿结婚！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不怎么觉得小然好，喜小然，总也不能对活着的这个这样不闻不问吧，混账东西。”

田臻打开罐胡抓了把糖到了应川摊开的手里。

应川没开过他的车回自己家，总是给他送到了就车钥匙，田臻边下车边忍不住在心里重复死心一百遍。

为什么呢？

“那我回去了。车你今天开走吧。”田臻打开安全带要下车。

他试着去觉田然，田然也回到家里了吗，田然是不是受了重伤，田然有没有很疼。

“不用了。随便他们俩，不愿意回来就别回来。”

对外面的世界，对其他的人来说，或许是这样的。

他们的时间是被截断的，结了冰的河。他们如此小心翼翼地维护，不过是想在冰面上，试探地建立起一新的生活。

“你的手不对，弓拉得不够直。”妈妈蹙着眉：“再来。”

可是田然不是了。

应川虽然是孤儿，但是他有师父，有朋友，有自己的生活，结婚这件事本不可能像自己当初承诺的那样，对应川的生活不造成一影响。事实上，这些影响正在源源不断地现，可是应川从来没有抱怨过他一句，怪过他一句。

田臻说：“好呀。”

“不会，师父会气死。”

“合同的事你也会讲吗？”

被截断了，结上了一层冰，走上去就能听见破碎的声音。

这样的话在他心里过很多回，但他不能说来，就是忍得疼了，也不能说来。

来收拾的工人已经都撤了，只有爷爷和陈叔背对着他，低声说着话，不知是不是在讨论还有哪里要改。田臻笑嘻嘻地，轻手轻脚地走近他们。

他醒来时，妈妈坐在他的床边，大概是了太多的泪，睛都了起来。他记起昏倒前听到的恐怖的枪声，他在这里，他还活着。

游昴今天回去可能也会说的。”

事情真的已经过去了吗？

从到尾重要的并不是姿势是否正确，而是，姿势不够像田然，姿势和田然的不是完全一致。

可是什么都没有了，空空的，田然不在这里了。

爷爷不在书房，陈叔也不在。

田然要再活一次，所以田臻要喜吃伯爵千层，要喜天蓝，要学会和田然一样的拉弓姿势。田臻很努力，爸爸妈妈也很努力，田然以这样的方式仍旧活在世上，他们没有忘记他。

“……是说夫人最近状态还是不太好。”

田臻伸手轻轻摸着她的泪。睛太红，泪太，像血一样。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田臻说：“两个人一起去比较有说服力，中途你要是说错了我还能挽救一下……你这么笨，肯定有地方会记错的。”

“不是这样的，再倾斜一……还是不对！为什么这么简单的动作你都不到呢？”

他虽然不是毫发无伤，但是躺上三五天，等他缓过来了，只要他想，他依旧能看见天上的云，能听见唱歌的鸟，能被天的风拂过，能牵到妈妈的手。他还会在这个世界里，吃饭，走路，说话，一切都还没结束，一切尚未发生的，不论好坏的，都还属于他。

“老爷您别动气……”

“那你怎么讲，你讲得好吗？”田臻对这位话少朋友的语言能力并不是非常放心。

而是他很难不察觉，因为妈妈不再哭了，

他着颗糖，着哨下楼往院里走，也想去看看应川的工作室。

田臻一呆，爷爷办事真是效率惊人，前几天才说起要在家里给应川收拾块地方来呢，现在就能去视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