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你是不是烟了？”

说完，玛丽哭了起来，扑到迈克尔怀里。女人的比男人柔多了，迈克尔抱着玛丽，缓慢地抚摸她的发。“行啦，行啦，别哭了。我错啦，你知我一向不会说话，”他小声嘀咕着歉，“我是个笨，上学的时候班里考倒数……还记得我的代数课吗？我从来都没及过格，汤姆?莱斯说从来没见过我这么不开窍的学生……”

“漫漫长路去迪波雷利，

迈克尔和昆尼西在那棵树下坐了小半夜。迈克尔抱着他的枪，光了他攒的香烟。最后，他抓住昆尼西，亲了亲他的左脸，又亲亲他的右脸。昆尼西在他手底下比石还僵。迈克尔没有试图去亲昆尼西的嘴，虽然他非常想。

“你说的有理。”

戒烟对迈克尔不算难事。他没烟瘾，就像他对“那事儿”没瘾一样。回来的第一天夜里，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夜，就是睡不着。欧洲和国有时差，而且他不是很习惯边有个人——一个净的，香的女人。“你他妈有病吗？”他默默地骂自己，“在一帮臭烘烘的男人中间你倒是能睡着，玛丽不是你老婆吗，你在别扭个啥？”

“得了吧，你去当兵，我不反对，”玛丽踢开一双靴，“但可我不希望你变成个抢劫犯，迈克。况且咱家既不缺盘，也不缺刀叉，也没地方挂油画。”

糖，昆尼西嘴里。昆尼西着那块糖，继续死了似的躺着。迈克尔解开他的衣服——好吧，他必须得这么，但不是为了发他邪恶的。他在昆尼西前摸了摸，摸到那个衬衣的暗袋。然后，迈克尔把一小卷钱放到那个暗袋里，一百零七块，他实在也拿不更多了。

“早知我也该炸掉半手指什么的，”迈克尔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玛丽忙活着收拾他带回来的行李，都是破烂，没几件象样的纪念品，“那样每个月都能拿到补贴——”

第15章-迈克尔回到镇上，受到了盛大迎

“我没钱啦，没多少了，我也得攒钱。我的薪都寄给玛丽了……”迈克尔手，燃一骆驼香烟。金在如今的德国相当吃香，他估量着，一百块钱总能让昆尼西不至于在放来之后离失所。“就算是我补偿你的吧。”迈克尔说，这话有别扭，但他也找不更适合的措辞，“你记得把钱藏好，别让人偷了。”

“我应该给你东西回来，”迈克尔动动肩膀，很好，他还能动弹，不是神经了病，“盘啦、刀叉啦、油画啦——”

他们一同想起了姆。姆埋在莱茵河边那片土坡上，如果他还在，说不定会因为激动而哭泣。“我要好好活着，”“大妞儿”红着睛说，“活到一百岁。等我活到一百岁，我就回来看看。那时候说不定德国已经洗心革面，变成个不错的国家。科学家也发明了新的通工，从纽约到柏林只用一个半小时。一个半小时差不多，你们觉得呢？”

回家在迈克尔心中激起一阵波澜，也就一阵，他必须得承认，“回家”突然变成了一个不太引人的字。“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莱茵河，”他咕哝，“我想下去游个泳什么的。”

玛丽变了，剪短了发，长衬衫衣，从背后看像个男孩。没变的是她的脾气，还是那么火爆。“你说得对，我不该胡说八。”

“你是个白痴，迈克。”玛丽泪微笑。

迈克尔回到镇上，受到了盛大迎。迎仪式上，他才得知一同伍的其他五个年轻人中，两个阵亡，约翰?亨特让日本人的地雷炸飞了半条胳膊。“你小可真不赖，”亨特用仅存的左手举起酒杯，“聪明！挑了个好地方……”

可他就是别扭，不舒服，寒直竖。甭迈克尔如何告诫自己，在心中祈祷，他在凌晨三钟时，还是抱着被爬起来，蹑手蹑脚地溜到了客厅。

“小德国佬”奥利弗哼起了歌儿，随着旋律轻轻地摇晃。对于德国战俘而言，的确还有漫漫长路要走。而对于迈克尔?费恩斯来说，他的军旅生涯在1945年8月走到了尽。日本人宣布无条件投降，两颗原弹让这帮冥顽不灵的脑袋吃足了苦。迈克尔不必再担心被送到太平洋战场，他可以回家了，带着他的战斗步兵勋章，与许多战友一，乘船离开欧洲，奔向阔别已久的家乡。

去找我最最心的妞儿！”

“闭上你的嘴，迈克?费恩斯。”玛丽正抓着一条内，“我他妈宁愿倒贴给政府钱，也不想看着你上缺个零件。”

“好的。”迈克尔说。欧洲的海岸越来越远，渐渐地变成一团模糊的影。天气已经冷下来了，不知昆尼西还活着没有？要是他还活着，他被释放了吗？回到家了吗？见到他的埃玛了吗？迈克尔摸摸袋，里面躺着一条挂在链上的兵籍牌。这是他从昆尼西那里抢来的唯一一样私人品……“权当是用一百块钱换来的吧。”

“去他妈的，老可再也不要回来了。”彼得说，拼命摇晃帽，“再见！去他妈的欧洲！去他妈的战争！”

这次，昆尼西动了动。当然，他也就单纯地“动了动”，缩起，胳膊肘抵在前。他的睫颤抖了几下，嘴翕动。迈克尔以为他会说啥：“谢谢”，那不可能；“你他妈去死吧”、“你这个下的情胚”要不就是“我早晚会报仇”更符合德国人。可昆尼西到底一个字也没讲，他闭上嘴，几秒之后，连睛也闭上了。

“我会戒掉的。”

还有漫漫长路要走。

嘴和嘴的距离只有十厘米，是时候亲个嘴儿了。可迈克尔努力了一下，脖却僵住了，就是不肯带动脑袋向前移动，消灭十厘米的距离。就亲一下，迈克尔继续努力，他眨着睛，调动全肌，然而依旧石块似的僵在那里。还是玛丽亲了下他的嘴，用温的手拍拍他的脸，泪，继续去收拾那些衣服、鞋袜，以及其他破破烂烂的玩意儿。

漫漫长路去迪波雷利，

“省省吧，”“大妞儿”的帽不知飞到哪儿去了，发在海风中凌地飞舞，“我差在那条见鬼的河边丢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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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都提心吊胆，”玛丽把箱里的衣服糟糟地扔了一地，“生怕收到电报，告诉我你受伤了，或者——你知我，我们，无论谁家里有人去当兵，我们这些妻的，妈妈的，心里在想什么？我退订了所有报纸杂志，因为我怕有人来敲门。听到敲门声我的心就提到嗓，就害怕打开门收到一面国旗……是啊，炸掉胳膊能拿津贴！你怎么不看看死掉的和费安，他们的老爹老妈可是能领到抚恤金，好大一笔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