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哥哥你治好妈妈吧，不要让她再难过了。”

贺父搂着她，转问苏白：“你真的可以治好她吗？”

贺狄怔怔地看着苏白，黑的睛澄澈如洗。

苏白并无意去折磨她，所以他说完后只是再次问：“我可以拿走你妖怪的力量，你会忘记它带来的一切，包括那段记忆，包括贺狄。你愿意吗？”

然后。

贺母低垂着，声音哽咽而虚弱：“可不可以帮我转告小狄一句话？就说，妈妈对不起他。”

说完，苏白的手指从贺母的眉心上扬起，一蓬黑雾被从贺母额前的虚空中被拖来，宛如海中鱼群，在苏白的掌心迅速团成一颗黑小球。

“妈妈的病很重，一直没有治好。她生病的时候会对我不好，但病过后记起来就很难过。”

告别之后，贺狄就跟着常山去了。

“对，没关系。”

“哥哥你是说，我会没有妈妈了的意思吗？”

苏白并不意外贺母的反应，他走过去伸手，指和中指并拢，轻轻在贺母的眉心上。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它消失吧。

没有大碍，但如果不小心损毁了其中的法术纹路，哪怕只是破米粒大的小，也补不好了。

她想要阻止，想要呼救，但是她却动弹不得。

沙发上，贺母的双目依旧轻合，只是两行泪却从角落了下来。

贺狄的神茫然，好一会才喃喃：“忘了我？”

苏白应下了：“好。”

那只黑怪踩着一路血脚印朝她走过来，离得近了，她才看到那黑雾之中属于她自己的那张脸。

贺父一怔，连忙蹲在沙发边握住了贺母的手。

贺母扯了扯嘴角，朝着苏白：“我愿意，我愿意。”

“媛媛。”

苏白像是看透了贺母脑海里的画面，说：“杀死你父母的妖怪，就是你自己，不是贺狄。”

“媛媛。”

苏白弯下腰，看着贺狄说：“因为我能治好你妈妈的病，但代价是她会忘记你，你愿意我治好她吗？”

苏白的话落，房间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的上。

贺狄呆了几秒，忽然明白过来了。

苏白一怔，然后笑了来。

贺父更是猛地回过，一脸震惊地看着苏白。

让我忘掉吧，再也不要回忆起来了。

贺母闻言，猛地一颤。

不过他们刚走到门，却听贺父忽然开问：“如果顾队跟媛媛的情况一样，你还会这么你们的孩吗？”

一旁的贺父连忙扶住贺母，回看向苏白。

贺狄笑着：“没关系，因为我还记得啊。”

苏白看了地上的药，“这忘忧药吃多了也会失效，今天你该想起的都记起来了吧。”

贺母的脸一片苍白，她颤抖着，像是随时都会被风折的苇杆。

“脱下来吧。”

“我知妈妈是我的，只是她病了，她控制不了自己。”

黄昏的盘山公路，奔驰的小车。父亲跟着收音机走调的哼唱声，母亲轻柔抚摸的手掌，车窗外略过的绚烂晚霞。

她看到小车像块烂泥一样在岩石上碎裂，砸了一片猩红的印记。

全程安静吃瓜的顾行周抬起，淡淡扫了苏白握成拳的手——走吧。

贺狄听到苏白的话，却犹豫了：“可是妈妈还没醒。她生病后醒来总是会要找我，看看我，然后她才会觉好一些的。”

苏白却没看他们任何一个人，他只是盯着贺狄的睛，又问了一遍：“你愿意吗？”

苏白放开贺狄的手，叹了气，“你现在的情绪也不稳定，衣裳压制下会加重你的溢散度的。”

苏白没有回答贺父，只是看着贺母，神如刀尖一样挑开了贺母逃避的遮掩。

贺狄疑惑的表情：“为什么？”

“等等。”

苏白收掌握住小球，贺母也宛如剪断了线的木偶，倒下。

“嗯！”

苏白直起，了下贺狄的发，“好了，跟你常山哥哥去更新份信息吧，衣裳也记得脱掉。——等你再看到你妈妈的时候，她的病就好了。”

苏白语气平淡：“她睡一觉就好了。那么，也请贺先生尽快去办理手续，放弃贺狄的监护权吧。——不要想着反悔，我拿来的东西，还是可以放回去的。”

如果孩现异化，父母是可以放弃监护权，把孩由妖局照料的。

苏白并不意外贺狄的回答，只是再次确认：“就算她会忘记你也没关系吗？”

苏白看着她：“对。”

她看到母亲被怪挤到了另一边的车窗边，父亲被怪压倒在方向盘上，车失去了控制。

但是忽然之间，漆黑的墨遮蔽了视线。等她反应过来，却发现自己站在车，视线穿过车看到了车里的画面，像是看着一失真的动画片。

贺父看了苏白握着的掌心，神复杂：“我会去办的。”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贺母缓缓睁开睛，那双翠绿的瞳一片清明。她在贺父的搀扶下坐起来，靠在贺父的肩膀上哭，没有回答。

银的小车像被扔的石，从盘山路上飞，沉沉砸落在了森林之中。

过了一会，他好像理解了苏白的话，脸上倏然绽放一个笑容，如同从朝里掬起的一捧光。

苏白停下动作，看着贺母。

苏白当没看到顾行周的神，转就走。

贺母没有动，但二十五年前的画面却再次浮在了她的前。

苏白从门上收回视线，然后忽然开问：“那么，你也愿意吗？贺太太？”

贺母抬看过来，苍白的脸挂满了泪，但睛里却有着烈的渴求：“我可以忘记吗？全都可以忘掉吗？”

苏白：“对。她的病好了后，就会把你忘了。她不会记得你是她的孩，会像看个陌生人一样看着你。这样你还愿意让我治好她吗？”

“贺太太，你连自己回答我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苏白耸耸肩，看了顾行周一——走了。

苏白却摇摇：“她是你妈妈这件事不会改变，只是她不会记得了。”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那我愿意的。”

她看到了漆黑的怪，睁着灯笼似的绿大睛，在车里横冲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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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跟顾行周的脚步一顿，两人面面

“砰！！”

办公室的房门再次被关上。

贺狄用力地了下，然后又回看了贺母一，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声“妈妈再见”。

苏白伸手轻轻了下贺狄的发，“这一次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