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是脸打得疼不疼的问题，白云间弟是他派过去的，穆曦微是他纵容的。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是个人都得疯。

二连三地死于他们面前。

能说什么呢？

但明镜台的事不能常理。

他要撑那么多，他要护那么多，他有个万一，有个委屈，该找谁哭？

弟现在说起来人还是抖的：“一直到目睹明镜台中人的死法，我们才明白那是一座特殊的时间阵法，时光速与外界全然不通，快了无数倍，生生将人生机耗在阵中而死。”

那是一很可怖的死法。

剑圣别说是有个万一，就是有个脆弱的时候，全天下都得塌。

天下的重担全落在落永昼一个人的上，今天族来犯，明天主世，后天明镜台事，大大小小但凡有个事，人人都找剑圣哭。

最一开始，他就得为自己的选择，得对这些生命负责。

“设阵的人我会杀，你的寿元问题我也会解决。”

没有把握能让穆曦微和人族两全。

“彻查明镜台的事，不那人神通多广大，上天地，我都要他的命。”

“弟能够逃来，也是侥幸。”

是个人都受不了这削骨之痛，再佐以慢火细熬，永无之日，也永无痛苦平息之日。

这是一个负责，是一个杀幕后之人就能抹过去，一笔勾销的事情吗？

结果呢？

假如他状态全盛没去域，没耗尽全力去杀日月星三首领，那么天下没多少事可以逃得过落永昼睛。

即使是剑圣，想要再杀完三个陆地神仙以后全而退，付的代价也绝不会小。

他们本该有的漫长寿命，数百载时光，通通被无限压缩在了一座阵法下。

青丝白，韶华苍颜。前一刻还是青正好谈笑风生的人，下一刻就化作了一孤伶伶白骨。

主峰上面景一片片破碎，陆归景的影像虚化他前，唯独仍存着郁结的怒气，告诉落永昼他刚刚历经过一场百年前的回忆幻境。

这脸打得他可真疼。

若是常理来说，杀死千余人所需的灵力波动，绝不会让明镜台周围宗门一无所知。

算好他会去域对日月星三动手，算好他战力受损无力发觉明镜台异变。

但是他去了。

落永昼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实在说不一更多的。

没有把握这一次行事能不欠于人，无愧于心。

害死他亲友的是族，想他死的是人族，人两族，没一个想要他好，没一个有他一块容之地。

明镜台是他信誓旦旦要保的，白云间弟是他信誓旦旦要让陆归景派过去的。

落永昼了他肩膀。

“师叔？”

说到这里，弟用尽了他所有的心志力气，才勉力压抑住自己崩溃大哭的冲动：

域王城守备再松懈，也有数十万军。

举世皆敌，举目皆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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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座阵法笼罩之下，就是单独一个独立小世界。

“时光大阵太过逆天而为，力不能久，耗去明镜台与同门的生机，已是阵法主人能承受的极限。等阵法倾塌，弟得以逃，回到白云间。”

以落永昼对族的了解，他不难想象到幕后之人的手段。

一直到前

怀疑幕后之人是算好的。

陆归景能给他找借开脱，落永昼不能：“我本可以发觉的。”

有人藏在比日月星三首领更的地方，以日月星三首领更毒辣的手段想将穆曦微彻底推大妖主的渊。

说他不幸，弟自的生机也快枯竭，修行无望，一千多个人死得只剩下他一个，余生恐怕是再也逃不脱白骨累累的噩梦。

结果怎么样？

大量的回忆伴着现世的记忆一同涌落永昼脑海，双线错之间，他颇有疼裂之。

先宗门，再亲友，一把穆曦微和这个人间所有的亲缘羁绊斩断，挖去他的基，废去他的羽翼。

因此他才没发觉明镜台的异变。

他将明烛初光攥得很很，以至于掌上肌肤被刻了剑柄上纹，青紫带淤血。

难怪明镜台全宗覆灭得悄无声息，一个也不曾引起。

白云间弟能找剑圣哭，能把事情给剑圣什么都不想。

日月星三首领再废，也是陆地神仙。

他大哭起来，泪鼻涕飞，嚎得一阵一阵地声嘶力竭，嘴里全是什么：“我对不起白云间，我对不起他们。”糊错杂。

落永昼从域王城回来后，表面上看着啥事没有，光鲜亮丽，实际上战力少说下了十之五六。

“对不起白云间，对不起明镜台的不是你，是设阵的人，是我。”

全死了。

他是谁，他在哪儿，他何方？

明镜台的众人和白云间弟才白白送了命。

这一连串的事情，机缘巧合得让落永昼禁不住怀疑。

当然也很不幸。

弟只顾着哭，他却担心落永昼。

落永昼忽然有不过气，攥了明烛初光。

陆归景劝他：“怎么能说是师叔你的错。显然是那阵法倒行逆施，不止师叔你，旁的几位圣人，同样没有察觉。”

落永昼犹且觉得明烛初光不够。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是收敛起所有情绪：“另外，暂时别让穆曦微知明镜台的事。等我查清楚后，我会以剑圣份，带那人的人去亲自告知穆曦微事情原委。”

许是被捂在面后面的缘故，落永昼的声音听上去有闷，不复平时的清冽，带着某很沉重的意味。

那剑圣呢？

陆归景满怀小心喊了他一声。

“我明白了。”

自己所认识的人，自己的亲人朋友，统统因为自己的缘故无辜横死。

全死了，死得净净，死成了一白骨。

陆归景也是肃然应下，“师叔放心。”

说他幸运，能从一千多人里得到唯一生的机会，运气自然不算太差。

因为他平生第一次这样没有把握。

“不一样。”

对弟而言，是一针举世无双的安心药。

弟立没了声音，静成一个泥人。

不知这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