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钱誉之素来财，但两人相识已久，静思谷之变还曾并肩退敌，也算共经风雨、过命的情了，怎么突然谈钱算账？

孟雪里：“蜃兽是妖，‘锦鲤’也是妖，你仗着自己修为，欺负我看不那锦鲤有问题！等它们以后化形了，住在长峰，难，你还要我为他们添置住，跟他们好好相？”

霁霄有些摸不着脑：“白天去看望见微真人，与他议事，明日才教蜃兽吐息之法……这两件事，有系吗？”

他喊完，一郁气吐，神清气，恨不得立刻舞剑。

虞绮疏喜笑颜开，却听钱誉之继续：“鼠在这儿，我还能晚上抱它睡觉，这叫以抵债。你小留下有什么用？”

孟雪里：“你不懂我的心思！你还说你喜我，要和我‘名副其实’的侣，难都是骗我？”

钱誉之：“等等。”

霁霄冤枉：“我如何敢骗你，‘论’确是侣之间的事。”

他又酸又气地想，也对，钱誉之什么份，怎么可能追来歉呢？我不过是长峰小小弟，人家是大老板，大修行者。

钱誉之顺手抱过金钱鼠，抚摸它光的：“它可以留下，不用钱。”

虞绮疏犹豫：“太奢侈了，我一个人住浪费。”

霁霄无奈：“别胡闹，你连最基础的神魂都受不住，如何双修呢？我如果失控，你会很难捱。教你淬炼神魂之法，便是期盼你……早长大。”

小鼠困倦地眯，虞绮疏想了想：“谢谢您。”

震得窗外鸟雀惊飞。

孟雪里把脸埋在霁霄颈边磨蹭：“我知不对，我忍不住。它们与我一样，被你救得命，真的不会喜你吗？”

霁霄哭笑不得，孟雪里生气的角度太新奇，他不知如何解释：“锦鲤，送给你摆风阵，收留蜃兽，在你现之前。雪里，你已经人了，怎么与小妖置气？”

虞绮疏转就走：“此不留爷，自有留爷，我就是睡在大街，也不占你一张床铺！”

他没有等来霁霄回答，心里忐忑，正要追问，却听见霁霄略微急促的呼和心。

霁霄竟然在张。如果不是近在咫尺，他本受不到霁霄的变化。

金钱鼠茫然无辜地眨眨。

钱誉之纳闷：“这么晚，赶来送桃？”

老掌柜哈哈大笑：“钱真人确实算钱，但是财富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孟雪里欣喜，凑在霁霄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他对虞绮疏笑：“好说，先付二十块下品灵石。”

“你说什么混账话？！”虞绮疏气得脸涨红，对小鼠招手，“我们走！”

丝不动，心想我是不是哪里得不妥当，小侣好像生气了，小侣为什么生气？

虞绮疏摇：“我想借住两天，‘亨通聚源’名下的客栈还有空房吧。”

孟雪里不明所以，讨好地磨蹭。霁霄闷哼一声，两手扶住他腰，哑声：“别动。”

孟雪里：“你白天教导蜃兽修炼，晚上和我论，你什么意思？”

“再前年西南小国遭患，瘟疫肆，钱掌柜砸下三万上品灵石，请松风谷、南灵寺、清斋，总共一千位医修手，救治灾民。更远的事情就不说了，只说他每次帮您传递家书，总吩咐我们，多添几盒桃胭脂、桃糕饼捎给令堂。”

虞绮疏下山时已是黄昏，他怀里抱着蜃兽，兜里揣着金钱鼠，拖家带到了“亨通聚源”，天刚刚黑。

金钱鼠很给面，挣脱钱誉之怀抱，后爪一蹬，虞绮疏怀里，对钱誉之呲牙咧嘴。

他声音有些委屈：“你让我先赊着行不行，只是借住两天……我们，我们不算朋友？”

老掌柜笑：“客栈当然要钱，‘亨通聚源’的后院客房却可以白住。这事，我还是得了主的。您看天都黑了，您再找地方，也很麻烦呀。”

“你看这只鼠，你还抱过它，你舍得让它无家可归、宿街吗？”

他松开手，从霁霄怀里下来：“我会好好学！”

大掌柜：“当然是真的，都有账册记录。”他长叹一气，“生意得越大，肩上担越重。钱真人这些年很不容易，知心朋友没几个，客人、下属、生意伙伴都不能算朋友，他想开几句没分寸的玩笑，都不知对谁开。剑尊已然仙逝，重璧峰主又总赊账，钱真人的辛苦，不为人知……”

虞绮疏彻底气消，心想钱誉之面冷心，我不该跟他计较，明天我找他喝茶聊天，这事也就过去了。

虞绮疏嘟囔：“刘掌柜，你真是个好人，怎么跟了那个商。”

虞绮疏一怔：“我走得匆忙，上没有带钱。”

虞绮疏：“不是赶！师父有事要办。”其实他也可以住在寒山论法堂寝室，但一群小弟难免会缠着他问，为什么一个人来住。

两人本来在烛火下窃窃私语，气氛亲昵，但孟雪里太兴，大声：

“我也是！”

钱誉之心想，孟雪里才买过那件“青龙白虎”的红金斗篷，难准备穿它找人决斗去？不是说好最近先不面吗？

只是嘴上不肯饶人：“嘁，如果他没有算得那么明，也不必这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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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雪里一怔，想起之前两次经历，恍然明白侣所言非虚。他和霁霄，神魂差距太大。

虞绮疏意动：“真的吗？”

虞绮疏不信。

钱誉之兴致涨：“呦，这是被孟长老扫地门了？你了什么惹师父生气的坏事？”

霁霄又说：“我对你的心意，独一无二。”

虞绮疏双手举起金钱鼠，捧在钱誉之面前：

虞绮疏。

……

老掌柜：“亨通聚源的分店开遍人界，生意甚至与人界之外，妖、两界有往来。在人界一些凡人小国，想开分店先要打通商路，修桥铺路、引修渠是常事。去年东边数个小国闹蝗灾，千亩良田颗粒无收，饿殍遍野，看我们分店要倒闭关张，钱真人费一万两上品灵石，不远万里，调运十万斤米粮去赈灾。

大掌柜和蔼：“空着也是空着，放心住吧。钱真人刚才谈成了‘散修盟’的大生意，心情特别好，多说两句是跟您开玩笑，您别生气。”

大掌柜笑笑：“您听过这些，是不是心里好受些？”

虞绮疏：“刘掌柜有事吗？我没钱白住客栈。”

老掌柜引他去客房。称作客房，其实是一座客院，布置静雅，轩窗外有小竹林、竹林中有温泉。

虞绮疏没理会，直奔下楼，跑到大街上，听见后脚步声，一回看见‘亨通聚源’的大掌柜提着灯笼招呼：“虞仙师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