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绮疏呼一窒，跌池。

掌门思忖：“最近常有秘境的消息传，多让弟们听听也好。年轻弟经过秘境大比与外人比斗，见识了修行界残酷，才知晓外敌当前时，自家宗门团结多么重要。”

夜风骤冷，他打了个寒颤，一把抹去脸上渍。心想长峰四季如，何时冷过，一边仔细知，不明白为什么冷风从静思谷方向来。

虞绮疏瞪大睛：“祖在上……”

扑面时，虞绮疏半个趴在池边，甚至来不及运起真元，便被龙卷带池中。

掌门微惊：“这么久？”

虞绮疏问：“所以我孟哥，咳，我是说我师父，秘境里他到底怎么样了？真像外面说的，给别人设置什么‘德考验’？”

张溯源三人离开正殿后，虞绮疏备上金丝桃糕饼，还有加了桃糖的清茶，招待他们来长峰客聊天。就算听再多孟雪里如何神勇无敌的传言，他还是难安心。

“好，我这就随你去。”

三人连称不敢：“客气客气。此行全依仗孟长老关照。”

岳阙峰主冷哼一声：“什么‘敌人’，除了明月湖，还能有谁背后搞鬼？对小辈下手算什么本事，我把话说明白，归清真人，据说圣人应天地、辨识八方，你能听见我骂你吗？”

晚风和煦，长峰桃、小鼠自然生长，只有三条锦鲤需要他关照。

掌门想，与对方未来二、三十年都不见面，最后再让他摆摆长辈架势，顺着他话答应几句，也就对付过去了。这次长久闭关，说不定是老人家终于想开了、那自己正好递台阶给他下，劝他放下与胡肆、霁霄的旧怨。整座寒山一心抵抗外敌，再没有派系之争……他一边想着，一边来到静思谷与外界沟通的‘一线天’通。

已然仙逝。

他心神不宁，趴在池边向下望：“又什么？”

紫烟峰主不在，四人商定过如何检查整修护山大阵，如何安排亲传弟巡山值守，便各自回峰布置。

须臾间，长峰地动山摇。

他发一封传讯符给紫烟峰主，命她严守秘境，准备随时接应孟雪里，又召来其他峰主们议事。

修行者气息绵长，可依靠内真元循环，暂时维持下生机。他奋力游动，但睁睁看着池面龙卷向上腾飞，自己形却如泥海，无使力地向下沉去。

这一望之下，只见三条锦鲤首尾相连，呈圆环飞速游动，将一月影圈在环中，奇诡场景令他愣怔失语。

……

掌门迎上前：“周师弟，尊近来可好？”

半晌，锦鲤猛烈摆尾，撞碎池中月影，如一颗颗晶莹明珠，溅了虞绮疏满满。

末了，张溯源谨慎：“孟长老没有危险，只是担心宗门。”

“怎么回事！”

以前人们说他好运,天上掉下两个好徒弟,一个是先天剑灵之，一个在寒山演剑坪打名声，等他们成长起来，或将延续长峰，乃至寒山的辉煌。现在人们说虞绮疏和肖停云好运,因为孟雪里不用剑，等他大比夺魁，得到“初空无涯”剑，或许未来会传给练剑的徒弟。

就连寒山最年轻的弟，也喜回忆孟雪里在论法堂上课时，为他们答疑解惑的情形。

“我早就知孟长老不是一般人，讲解问题浅，化难为易，是有大本事的。”

他已然看不到池面细微的月光，周遭冷涌动，漆黑一片，只能受压变化估算度。不知过去多久，虞绮疏估计是下百丈有余，他面前悠悠飘过一金光，照亮

快乐时光总是短暂。不觉天渐暗，杯盘狼藉。送别客人后，虞绮疏略舒一气，收拾东西，照例前去池塘边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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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与孟雪里同队，被紫烟峰主遣回传信的张溯源三人回到寒山，类似议论达到峰。

三人怕他担忧，挑着秘境中趣事与他细说：碧云谷打劫不成反被劫的散修，与一地松；黑河孟长老假扮羊，与遭雷劈的荆荻……听得虞绮疏捧腹大笑，又暗暗羡慕，只恨自己生不逢时，无缘瀚海大比，手下情不自禁捋起鼠。

“最难得他脾气好又没架，虞师兄真好命。”

可惜人总是会犯以己度人的错误。

掌门神凝重地摆手：“我已收到紫烟的传讯符，尔等回去休养罢。”

掌门神渐渐缓和。周易这些年待五峰一派，态度极冷淡，经常横眉冷，怪气，难得似今日这般礼貌。

他上一次正殿，还是论法堂收徒考那日，奉师命收肖停云为师弟，然而肖停云拜长峰，使他无功而返。

周易：“家师有些事情放心不下，想与你当面代，便请你谷一叙。”

虞绮疏怀里揣着金钱鼠：“三位师兄，你们与我师父同队，一路互相照应，实在辛苦。”

至于宗门内，掌门真人觉得孟雪里多虑了。秘境大比开始后，静思谷传消息：太上长老泰珩尊即将长久闭关。他的侄后辈们都被召谷中听训、为他抄经祈福，不在谷外行走活动。这使寒山五峰峰主一派，与太上长老一派，矛盾得以缓和，寒山上下充满日活泼气息。

想什么来什么。送别各峰主不多时，正殿又迎来客人，是太上长老座下大弟周易到了。

锦鲤越游越快，圆环瞬间形成急速旋涡，气卷起层层雾，夹带池中落叶、藻荇、池边青苔向上迸溅，带动大力。

不对劲，分明是晴空下清澈见底的池塘，怎么会这么？

周易：“一切都好。家师此次闭关，意在延寿，没有二、三十载恐怕难以关。”

跟鱼说话这个习惯，好像会传染，虞绮疏站在池边念念有词：“多吃，我答应过闭关的大师兄、去秘境远游的师父，要好好照顾你们。吃得多多，长得胖胖……”

从前霁霄在时，太上长老幽居谷中避世，宗门有事便召来掌门、峰主们阶下听训，喜摆架，讲大理。

他们主峰大殿，见过掌门真人，仔细禀告所见所闻。

重璧峰主叹：“雪里不容易，人在秘境遇伏，还惦记着宗门。如果他不是霁霄侣，凭自己的本事，也可以过得很好。他自从上了寒山，三年不问世事，甘于无名，不惧非议，可见本是淡泊情。想来若非霁霄意外仙逝，他也不愿离开长峰，如今却因为份特殊，卷纷争……”

掌门面纠结、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也顾不上纠正，孟雪里不是晚辈，与我们同辈。

岚峰主皱眉：“他的担忧不无理，如果我们听说大比变故，就贸然赶去秘境，届时无人留守寒山，容易被敌人趁虚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