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能下楼了，去楼下晒太啦。”

使用双拐比他想象中更难：他需要有足够的臂力，才能持久地撑住拐杖的横栏；他的肩膀必须时刻绷——用医生的说法是肩带肌用力——才能避免在拄拐时耸肩；他的腰背、腹肌也必须足够有力，才能带动他的盆骨和双。如果说坐在椅上的时候他无知无觉的小像是多余的一分，那么拄拐前行的时候，小则成为了某残酷的惩罚：这一双小没有任何知觉也没有任何用，但他的整个都得为了带动它们而疲力竭。

洗漱台上的手机响起来，赵辛挑了挑眉。这是他给刘语生设置的专属他的铃声。

回到家，T恤已经了大半。赵辛坐在浴缸里，长长吁了一气。

他必须站立着去找刘语生，他知刘语生所住小区的地址，他偷偷在二手房网站上查询了那个小区的情况：一个兴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小区，楼仄，没有电梯。就为这，他也要站立着去找刘语生，他要独自跨上他家的楼梯，去见他。

“嗯，走完这段，”赵辛歪了下脑袋，把左脸的汗蹭到肩膀上，“走到堂门，我再折回来。”

以往赵辛是不怎么使用双拐的。小学中学的时候，他上下学都由父母开车接送，椅就足够；到了读大学，他家就住在学校的家属楼里，自然更用不着双拐。他几乎不远门，成年后仅有过的两次旅行都由父母陪同，去的也是设施便利的大城市，乘椅行完全没有问题。

而这也使赵辛久违地羡慕起那些健康的人。

“好的——你怎么了？

“辛辛，今天先到这吧？”母亲推着椅赶上来，语气担忧，“回家把衣服换了，你本来就冒。”

温的缓缓漫过赵辛的，他的手臂疼，小腹疼，甚至连腋窝也疼——即便在腋窝下的腋托是有优良适用的人造可塑弹TPR材质，但事实证明这一串貌似端的广告词并不能解决什么实际问题，双拐的腋托在腋窝里得久了，他还是会疼。肌绷得太了，好像脉将要从中裂开。

“嗯，她恢复得还好吧？”

——但是没关系。他都可以忍受。

“语生？”赵辛忍不住勾起嘴角，“怎么这会儿打电话？”这些天他都是和刘语生在晚上八到九之间电话联系。

可是这一次他还是忍不住羡慕起那些从他面前匆匆经过的学生，也许是因为石楠的味实在太过腥臭。他拄着双拐在路上很慢很慢地前行，鼻腔里全是石楠的味。偶尔会有几个学生向他投以目光，或是好奇的打量，或是善意的怜悯，而他只是低下，看着自己额上的汗珠“啪嗒”一下，滴落在地上。

汗珠顺着他的笔尖向下滴落，T恤的领已经了，这两天武汉的空气得能拧来，天空郁，是将要迎来几场大雨的征兆。

过一棵棵石楠树。

母亲亦步亦趋跟着他，皱眉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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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羡慕过那些健康的人，当然羡慕过。小学的育课上其他同学在场踢球，而他独自坐在教室里聆听他们的呼喊声；初中的运动会上全班同学都去参加河比赛，而他只能坐在远远远地看；到了中——到了中他已经不再羡慕了，因为再羡慕也得不到，有什么用呢？徒增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