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老太太在卧房里歇晌，菱月在外间的屋里熏香。

不过，这个位置谁愿意抢谁抢去，反正她家闺女是不能给人小的。

采梅雪本是雅事，现在一窝蜂地去了，抱着这样功利的目的，未免失了风度和趣味，雅事也成了俗事。

到时候还能和娘家常来常往的，比什么不呢。

她反过来打趣红药：“那些人怎么光想着自己去了，怎么没想着叫上一起去？倒把给落下了。”

菱月微笑：“老太太是有这个打算。”

现在知七爷已经拒绝了，梁氏放心倒是放心了，心里却也不大得劲儿。

红药上来就要咯吱她。

别是睛长上了吧。

不知这个事之前，梁氏只会一味担心，生怕老太太挑中了自家闺女，毕竟她闺女长得这么漂亮，别人都比不上的。

摇曳的烛光下，菱月微笑：“老太太倒有这个心，不过七爷已经拒绝了，这个事对我来说已经结束了。娘就放心吧。”

在这一上，倒是红药更明白些。

一时有岁月静好的觉。

听红药的语气，倒好像是了什么新鲜事。

菱月不意还有这一茬，不禁一乐。

半旧的桌上燃着一截白蜡烛，屋里烛光摇曳。

大宅院里向来是少不了这闲言碎语的，菱月并不放在心上。

梁氏问：“我听人家说老太太要选个丫去服侍七爷，有没有这回事？”

菱月轻声问：“什么去了？”

梁氏见菱月承认了，不免担心起来：“那老太太不会挑你吧？”

红药哼一声，这才罢了手。

芳儿一向和她要好，很为这事气不过，还跟她学过一两句，说的什么她想当姨娘想疯了，为了当上七爷房里的姨娘，使浑解数来结老太太，为了这个，大晚上的就跑去给老太太采梅雪去，也不嫌冻得慌，如此等等。

“哎，都是被宁家丫的事闹的，有个事我一直都没顾上问你。”

菱月老神在在地：“我有什么可生气的。大家都这么有孝心，咱家老太太要是愿意，今儿就能喝上梅雪泡的茶，明儿要是兴，再来一壶，后儿个还能接着喝，我为咱家老太太兴还来不及呢。”

这还是当着她的面说的，那背着她说的呢，想来更少不了难听的了。

第二天到菱月休息，晚上伺候老太太用过晚饭，菱月就了顾府，回家去了。

上回晴叶来送七爷赏的十两银，荣怡堂里很多人都瞧见了。

何况又有宁家丫这个现成的教训摆在前。

梁氏索过来西厢房跟闺女挤一个被窝，又和，又亲香。

菱月就把上次梅雪茶那档事儿说给梁氏听了。

至于旁的，菱月自是一个字也不会提。

在梁氏的心目中，这世上的男，甭他是谁，只有不上她闺女的，没有她闺女不上别人的。

红药瞧瞧她，又：“我还寻思着你知了要不兴了，谁知你竟然还乐上了。罢了罢了，我是搞不懂你了。”

再者，以稀为贵，东西多了也就不稀罕了。

论模样，论情，论为人世，自家闺女哪不好了？哪里不如人了？

梁氏一为宁家丫担心，一也提心吊胆的，生怕宁姨娘的事牵连到自家。

梁氏母女二人挤在一个炕上，说着私房话。

实则那十两银是七爷为拒绝老太太的意临时变通想来的法。

梁氏在被里嘀咕：“我倒要看看他要找

连梁氏这个不在内院的人，都听说这个事儿了。

说来也怪。

第20章

趁主歇晌的时候，下人们偷个懒或者办些自己的私事，这也是常有的。

红药用气声说话：“人人怀里揣着一个小坛，都学你去给老太太采梅雪去了。”

***

菱月忙不迭地讨饶，还不敢大声：“好，再不敢了，饶我这一回吧，全当看在老太太的面上，老太太睡觉呢。”

昨儿又下了一夜的雪，这会外可冷呢。

梁氏其实很清楚顾七爷的姨娘这个位置是个多大的香饽饽，那真是打破脑袋抢破的事儿。

这菱月上哪里知去。

在自家闺女不小这个问题上，梁氏的立场可以说是空前的定。

这得多长时间了，每次闺女回家来，都是忙活宁姨娘的事。

这时候，来自七爷的赏赐更惹人猜想。

这是梁氏在说话。

十两赏银足以让人红。

熏香炉里慢慢飘沁人的桂香气，在这个冬日雪霁天晴的午后，甜甜的香气慢慢在屋里弥漫开来。

旁人问起来，菱月只能说是梅雪的缘故，七爷见她对老太太有孝心，这才赏她银。

如果没有顾七赏赐十两银那一茬，此时谈到这个，菱月再不能有这样的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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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看不上她闺女。

她伸一只手，鲜红的指甲了菱月，轻声：“你也把人瞧得忒低了些，别人剩下的事，我才不呢。”

那件事发生后，菱月听见不少酸话。

梁氏就希望将来能求老太太一个恩典，放了自家闺女的契，到时候把闺女嫁给外一殷实的人家少，让闺女富足又自在地过日。

菱月莞尔一笑。

说罢，红药掀帘去了。

可是旁人并不晓得这里的缘故。

这时候红药轻手轻脚地从外来，在菱月对面的杌上坐下来，用气声说：“你倒坐得住。我刚看到咱们院里好几个丫跑去，你她们什么去了？”

就听红药：“光咱们这个院就去了这么些人，别的院还不知要去多少呢。”

这天甄二要值夜班，晚上只有梁氏和菱月母女二人在家。

在这个问题上，梁氏一向比其他人看得清楚。

好在总算把宁家丫平平安安地送走了，梁氏了了这一桩心事，心里有了空地儿，这才想起来问别的。

同样是想姨娘，也有聪明的，也有不怎么聪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