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页都挤满了字，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几乎要穿透纸张的力度，表面上，是少年人碎碎念的暗恋日记，却没有那么多酸酸涩涩的甜，大多都透着绝望的意味。

陈最一说:“秘密。”

“陈一一！我——也————你！”

他还没有等到那样的夏天，现在他只希望，二十岁开的这个冬天，永远不要过去。

他曾期待拥有一个没有尽的夏天，成全他，让他捉住他视线里唯一的光，哪怕被灼伤也不后悔。

陈与桓洗好碗，打开冰箱看了看，“想吃草莓还是猕猴桃？”

陈最一不再忧虑上亲哥哥的惩罚会不会是一起下地狱，他承认自己就是为了情奋不顾的傻瓜，可怜又可恨。

这样的日太煎熬了。

凡俗中的我们，就像在快乐中不必明白快乐，自在如风就最好。

陈最一确实是觉得吃哪都好，但传到陈与桓耳朵里，就自动理解成了两都想吃，于是他先摘掉草莓的叶，浸在淡盐里，转而去切猕猴桃。

他这么一喊，陈最一差把糖来，赶拽着陈与桓了屋。

“把那个平螺丝刀递给我一下。”

“那就到时候再说呀。”

虽然用这低姿态的手段来留住一个人并不光明正大，但至少可以在一些时刻，无所忌惮地对陈与桓表达他的满腔意，用或是用言语。

就，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亚。

好在现在不一样了，那些日好像只是一个短暂的噩梦，曾经想要的、幻想过的一切，如今都变成了他的所有。

哥哥谈恋以后突然变幼稚怎么办，乖巧一一在线等。

“好，都听宝贝的。”

“乖宝，你喊一声，试试灯会不会亮。”

陈最一刚翻过那本日记，还沉浸其中，嘴里的糖，没过脑，直接大喊了一句:“陈——与——桓！我————你！”

客厅里，陈最一换了个姿势，趴在沙发上，把垫垫在下颏底下，这样比较方便偷看。

路过快递时，陈最一说:“哥哥，在旁边停一下，我去拿个快递。”

日记停在十八岁那天晚上，陈最一第一次爬上了哥哥的床，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灯泡很快换好了，陈与桓站在上面，敲了敲灯罩，低看向陈最一。

“案迟迟没有取得突破展，请问

“我市有史以来最惊心的连环杀人案，近日现了第四名受害者，本台记者正在现场……”

陈与桓坐在车里等，看到陈最一从快递那边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把快递袋装了背包里，还左右张望着，不知在心虚什么。

陈与桓还特别不要脸地凑上来问:“乖宝，满意了吗，我刚才喊的，也是我最想对你说的。”

在这之前，陈最一完全没有想过，会在晚间新闻上看到陈与桓的影，他几乎是从沙发上弹坐了起来，毯被碰到了地板上，但他也无心去捡了。

陈与桓穿着一件买酸送的碎围裙，太小了，腰上的带系不上，就这么晃在侧，弯腰切果的时候，眉宇间冷淡疏离的气息，全化成了绵密柔和的烟火气。

他的好奇心一下就上来了，等陈最一坐回车里，第一时间凑上去问:“陈一一，你买了什么好东西？”

陈最一窝在沙发上没事，吃饱喝足就开始昏昏睡，捞起旁边的靠垫，随手打开了电视，只不过心思也没打算集中在电视上，一直偷偷瞄着厨房忙碌的人。

毕竟我们陈警官从十岁开始帮家里带小孩，二十岁开始独立养小孩，这些都是小意思。

满意……满意个鬼啊！

得到的答案是，“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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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不过……我有预，我总有一天会知的。”

搬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新添很多东西，也需要丢掉很多东西，新鲜和熟悉排列组合，最终拼凑成一个完整的空间。

陈与桓踩着椅，正在给楼里的声控灯换灯泡，陈最一在旁边帮他扶椅、递工，嘴里还着一糖。

陈最一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起来，脚趾蜷起来缩毯里，不知怎么，碰到了电视遥控，电视画面由皂剧换到了晚间新闻。

车驶校园，陈与桓单手握着方向盘，分一只手去牵陈最一，和他十指扣。

陈最一有一本日记，从十六岁开始记，一直到十八岁，写满了他对一个人漫无边际的渴望。

但是他别无选择，陈与桓在他生命里充当的不止是情，他是他的生命本。

他俩刚才的行为特别像两个无聊的小学生，站在一栋公寓楼下，比谁喊的声音大，能让更多的楼层亮起来……

陈最一大大方方地喊完，后知后觉开始不好意思，红着脸，把糖回嘴里，“反正……我刚才喊的就是我最想对哥哥说的。”

陈一一，你要知，无论怎么样，我都会保护你，好吗？”

而现在，陈最一决定趁着搬家，扔掉这本日记。

的灯泡瞬间亮起来了，陈与桓从凳上下来，亲了一陈最一泛着光的嘴，嗯，苹果味的。

晚饭后的时光最是慵懒，家里开了地，温度偏，尤其适合懒散因的生长，外的风声消于室内的灯光中，只能听到筒洗衣机嗡嗡作响，还有厨房里碗筷碰撞的声音。

“乖宝，也不用喊的这么大声，这下邻居们都知你老公叫陈与桓了。”

相比懦弱的自己，陈最一更喜疯掉的自己。

所以他认为那本日记所记录的时期才是真正的冰河纪，漫长且难挨，十六岁的胆小鬼，只敢在纸上一遍一遍写:“哥哥，你我好不好。”

画面里的陈与桓一黑衣黑，着取证用的白手，正抬手掀起隔离带。

天气反复无常，心事稀松平常，牵手回家的路上，我们一如往常。

陈最一看着他的睛，很认真地回答:“我一直都知的，哥哥，我最相信你。”

平凡，但也让人安心。

第十一章

所有动作都很熟练，家煮夫的日常而已。

“陈队长，请问凶手还有继续作案的可能吗？”

他俯下，利落地越到了隔离带的另一边，几个记者迅速围了上来，不由分说地将话筒到他手里。

他不需要这份熟悉，那只会让他想起看不到尽的痴恋，渴望靠近的同时，自卑在作祟，失措后退的同时，占有在疯长。

/温室玫瑰的驯养法则。

陈与桓低笑了一下，下一秒，随着他的一句喊，刚灭掉的声控灯重新亮了起来，连带着旁边电梯间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