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少顷，霍湘震忽然问他：“你的表字，取好了么？”

“下！”

“不作就不会死知么藿香？要不是爷爷这药酒好使你非得着脸去！告诉你啊这个故事就告诉我们人不能太得意忘形造么……”

那图画里，桃带雪、檀枝覆玉，半遮半掩之下，看得到正房前的两个影。一个是安坐的少年，清秀安静，如同乖巧的猫儿；另一个是梳理他缎发的白衣男，长玉立，仿佛世的仙侠。

他们说什么呢？楼止至带着满满的疑惑。但这疑惑在楼辕从房里来之后就被他抛到脑后了，毕竟这不重要不是吗？只是楼辕为什么黑着脸瞪了霍湘震一他就不明白了，刚才不是好好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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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陆六孤就看到霍湘震忽然弯下腰，在楼辕脸上啄了一下。

“嗯。”

“浩然。”霍湘震立刻回答，“‘学无止境，气有浩然’的浩然。”

陆六孤看见了，压低声音在楼轩耳边慢慢：“小轩，看来，小辕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他师兄。”

楼辕听过只是“哦”了一声。片刻，评价：“还不如叫正气。”

这样安静了许久，楼辕忽然开：“你的字是什么？‘湘震’吗？”

这时，作为主人的楼止至便要“开礼”了。

霍湘震开始没明白，片刻之后反应过来了，楼辕是说藿香正气呢。不由得“噗嗤”一笑：“你小也笑话我？”

刚被震惊到的陆六孤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得这电光火石一瞬间，楼辕一拧甩了霍湘震一掌，得他好险没趴门上，还带着一声脸红脖的怒骂：

楼辕回转椅回房了，霍湘震一脸委屈地捂着腮帮一脸郁闷。一直在偏房围观的吴积白掩嘴偷笑。有个词特别适合形容轻薄楼辕的霍湘震，那就是氓。所以也有个词组特别适合形容现在的霍湘震，那就是——挨了揍的氓！

“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闭嘴。”楼辕对他的态度一样恶劣。

这图画外，微凉的清风拂过，带着木廊下的风铃轻响，还夹着鸟雀呼晴。风里还带着冰雪清凉净的气味，那个小院里安安静静的，却带着温惬意，让人不忍打搅。

厅中已用石灰画受冠者的席位和主、宾的席位，因为楼辕并非长，所以他的位置是东阶之上的偏西，南向坐。洗盆帨巾等，则安置在东阶下的东南位置。厅中除了主人、主宾、受冠者、赞礼者的席位之外，自然还有给吴积白这样纯粹来看的客人的位置。今日这位上，除了吴积白，坐满的几乎都是京中达官贵人。

开礼不过也是要他起简单致辞，对于给前面三个儿加冠过的楼止至，自不是难事：

“……”楼辕沉默。霍湘震想了想，明智地没有追问。大概楼辕还是和他有隔阂，不愿意他主宾，打算到了冠礼前夕再说吧？他倒是知楼止至字明德，楼轩字成，陆六孤字晟。哦，还有那天听到的，楼宇宁字晨竣。

可正是此时，和陆六孤拌嘴纠缠了一会儿而晚到的楼轩，也和陆六孤一起到了月门前。向内一望，便看到了楼辕和霍湘震都在廊下，一坐一站，安安静静相。透过那重叠遮掩的树看去，院内分明就是一副工笔的仙境图。

作为主宾，宣读祝词和表字都是他的任务。他当然是要知楼辕取的字是什么的。

“暮皓。”

……小辕得漂亮。陆六孤默默在内心里赞了一句，摇去找楼轩了。

“是什么？”

此时，作为赞礼者的太学祭酒孔梨鲤即席，盥洗双手。同时楼辕上前，在边楼府下人搀扶下勉起，给在场众位行揖礼。原本这一过程是可以让他坐着来的，只是楼辕持，不肯将就。在他揖礼之后，又是由下人搀扶，慢慢坐

楼止至作为家主，必然着盛服。他的礼服通是大秦以来地位最的黑，广袖曲裾，镶红边，金线绣繁复庄重的饰，有蟒带金刀。由他带领家中男，在礼堂厅中依次站立。楼辕作为受冠者，则是独在一。因为他双不便，于是省去了跪坐，只是在椅上。此时他还不须即席。

此时霍湘震给楼辕梳罢了，楼辕突然对他说了句话：

“啊？我吗？”霍湘震抬看他，但站在他背后，看不明他的神情，却只是笑，“‘湘震’其实是名，不过我太久不用自己的字了，都忘了。没想到这么久了你都不知我的字啊。”

“字暮皓。”楼辕淡淡说，睛看着树上的雪，余光也看到了门前的陆六孤和刚刚离去的楼轩。

“今日楼某不才，小儿楼辕行成人加冠之礼，多谢诸位不吝赏光。小儿楼辕之冠礼，此时开始！”略一顿，而后，“辕儿，场拜见各位宾朋！”

楼轩默然不应。只是又看了一会儿，看到了霍湘震那发带给楼辕束起了发髻，轻轻叹了一声，便转离开。那背影里面，多少有些孤寂。

等到他们赶到宗庙礼堂时，时间恰是正好。礼堂正北面的侧房中，两张桌上已经放好了楼辕三次加冠之后应该更换的衣带靴履等；这两张桌的北面又放置了另一张桌，陈设酒壶盘盏等。而三次加冠所用的冠巾则是分列三个木盒中，其上覆盖帕巾，安置于阶下的桌上。这些布置，也是礼法所定。

诶诶诶？！

“嗯？”

随着他们到来，冠礼终于开始。

霍湘震作为主宾，需要最后。这主宾一职，京中贵人都以为楼止至会请来陆灭明，却不料竟是霍湘震这个“野路”。此时楼止至将他迎厅堂，等在堂中的楼辕同样也来，但是跟在楼止至后，只是了礼堂大门。礼制，作为主宾的霍湘震要向他作揖，这一揖之后，楼辕才能即席。即席之后，他应该西向跪，但是由于不便，只是坐。

丝缎。给他梳着的时候，霍湘震运起内劲慢慢帮他把发烘。

陆六孤心里微微疼了一下，想追上去，终究还是停了步。追过去也不知该说什么不是吗？想了想，还是留在了原地，回看着里面藿香的小幸福，暗暗羡慕。

等到过了片刻，楼止至来这小院里通知楼辕启程去宗庙，就看到主宾霍湘震又一次是一脸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样站在楼辕门，边是将要去观礼的吴积白。而那吴积白脸上还带着明显嘲笑的笑意，一边笑一边嘲：

分明是世间独一无二的景。

“嘁。”楼辕准确地表达了对霍湘震反应速度的不屑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