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朝外面指了指：“你的小乞丐朋友一大早就去了，今天有红帽商人在发放救济，不早过去怎么拿得到？”

※※※

太升起来了，今天是日里最晴好的一天。

“有什么不可能？”方停澜轻笑一声，他站起来，绕过桌沿走到海连的前，俯视着年轻的男爵，“我想你应该早有预，只是被你忽略了而已。稍微回忆一下吧，男爵阁下。或者我来帮你开个？首先想想，是谁提改革钱币，多来的毫厘落到谁的腰包里。”

看着海连死死咬的牙关，方停澜终究还是放了声音，又补充，“对了，可能有一个好消息。你的那位作家邻居似乎并不在久梦，有传言说他在年前时因为取材去了旧王城，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了，差不多再过一段时间就会有回音。”

如果国王都要死了，那保护国王的，我的哥哥会怎么样？

“被这帮人的首领。”

“被谁？”

房间内一时默然无声，过了很久后，男爵低声问：“那他弟弟和那个东州男孩……”

“拉我起来。”

丁乐还没来得及回话，倒是一旁的那个浪汉嗤笑了起来：“国王都要死啦，当然就不打咯！”

光迅速蒸发了埃利卡的泪痕。

汹涌人墙隙中，他看见满脸横的行刑官煞有介事地掏了什么念了起来，但听不清，广场上的呼声太响了。国王，暴君，十六个，罪有应得……各词汇断断续续地扔了他的耳朵里。再然后，他便看到一个人被推搡着站在了台上。

西莫纳是拥护贝绪上位的最大功臣，是缇苏所有贵族的发言人，是最早提要与安万那区泾渭分明的提议者，是他在倒影桥设下了傲慢防线，是他怂恿贝绪签下了加税法律，是他让所有人都对海连这个低贱的男爵嗤之以鼻——现在他居然摇一变，成了所有平民的救世主？！

“又是谁

再然后，哥哥如他们所愿的被在刑台上，刽手已经拉起了断的铡刀。

海连垂下睛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一会，等情绪平复一些，他才抬起低声：“行了，别拿这神看我，我已经见过很多死亡了，这就跟海难一样，很突然，但必须接受。”

台下的人群在喧闹，台上的弗洛却腰背，仿佛站在绶领军衔的奖台上，青年的表情镇定极了，他的嘴角甚至绽开一抹微笑，也扬声说了什么，但埃利卡仍然听不清。

“国王的乞好求降没有让任何人同情他，在三天后他被押上了刑台。”男人看着海连苍白如纸的脸，似乎有些不忍地先停下了吐了一气，才继续，“那天刽手一共砍下了十七个人的脑袋，其中就有你的朋友，弗洛。”

是公爵。

“是谁提议封锁了疫区？”

“结束了是什么意思？”

106第二个赌

“这不可能。”海连重复。

埃利卡没有回话，他也本听不见一旁丁乐的声音。男孩现在满心满只有一个想法。

那是埃利卡从未见过的弗洛，他完无瑕的哥哥怎么会衣衫不整，怎么会少了一只胳膊，怎么会脸上全是伤痕？

“少废话，拉我起来！”男孩尖叫。他将没吃完的麦饼往还在哈哈大笑的浪汉上一扔，也没让丁乐搀扶，自己扶着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就要往外走，丁乐不清楚为什么埃利卡突然又变了脸，但也赶跟在了他的旁：“埃、埃利卡，你是要去琥珀广场吗？”

丁乐一愣：“埃利卡……？”

※※※

杀了他！死他！

“就今天！”浪汉手里的麦饼三两便被他解决了，他意犹未尽地着脏兮兮的指尖，脸上笑嘻嘻的，“你们要是现在发，没准能占个好位置看国王怎么掉脑袋的哪！去”

刽手像给台下民众展示商品一样拎着弗洛的环绕了一圈刑台，然后他随手一抛，弗洛的脑袋便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弧度落了下来，台下的人们大笑着，快乐的，兴奋地哄抢起来，埃利卡一声声呼唤如海浪中的一滴，迅速地被淹没镇压了下去。

哥哥。

对方似乎也完全忘了昨天的泪，现在脸上带着明亮的笑：“你醒啦！”

“红帽商人？”埃利卡还是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抱歉。”

丁乐听得害怕，往埃利卡的边凑了凑：“我们才……不会去看……”

※※※

“嗯。”埃利卡皱皱鼻，“你去怎么不告诉我？”

“嗯……”丁乐歪着想了想，“不太像要打架的样，因为我听见有人说总算结束了。”

“我以为我能上回来的，没想到有好多人在等救济呀！”丁乐从衣服里掏了好几个麦饼，还不忘分一个给一旁的浪汉，“今天不知怎么回事，街上人特别多！”

海连听见这个名字的刹那，表情既像是不可置信，又带着一抹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好笑的笑话一般的扭曲尴尬，就连开时的发音都古怪极了：“你说谁？他？这不可能。”

“别卖关了，告诉我名字。”

有人在动中推了埃利卡一下，男孩跌倒在地，手背还被人踩了一脚，他痛得立时落下泪来。而当他挣扎着再爬起来时，一抬，他便看见烈日下刽手的手里举着一样东西。

“就是几个从北边儿来的蛮！带着红帽！”浪汉嚷嚷，“他们老早之前就来啦，不然你以为泥区那帮穷得酒都喝不起的兔崽上哪搞到的火铳！”

他只是摔了一跤，然后他再也没有了哥哥。

“当时禁卫军只剩下不到百人，你朋友就靠着百人又撑了四天，但贝绪撑不住了。”方停澜低声，“他没有如阿勒一样和所有人同归于尽的勇气，竟然想偷偷从后山逃跑，结果被人抓了个正着，甚至还供了缇苏皇守卫最薄弱的地方，所有禁卫军因此尽数被擒。”

这里离琥珀广场并不算远，两人赶到时，居然还能看清刀刃上反的刺白光。

“西莫纳。”

埃利卡的脸上涂着伪装的泥，沾满污血和油渍的衣裳令他任何一个泥区的乞丐并无区别。丁乐不知何时与他挤散了，男孩却并没有察觉，他的视线里只留得下前方耸立的刑台。

是西莫纳。

“如果我说，久梦城的这次变故与无常天罚不同，是被人一手纵的呢？”

麦饼是粮烘烤的，一油星不见，但埃利卡如今早已经习惯了，他咬了一，囫囵着腮帮问，“又要打架？”

埃利卡眨眨：“国王……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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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剧场里最劣质的稽剧本也不会有这样的故事！会被观众喝倒彩的！

“我知了。”

埃利卡撇撇嘴，完全不关心什么红帽绿帽，刚刚因为着急，一不小心伤脚又扭了一下，疼痛这会才窜了他的小脸，男孩着气坐了回去。果然，又等了半个钟后，丁乐小跑着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