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柔？」小雨抬看着商柔，他好像又回复平日的模样。

「你削的竹？」

「我所苦恼的，我所疑惑的，我所不解的……他好像全都有答案。以前成儒所说的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估计就是指这人吧。」

王方文失笑：「终於舍得打磨你爹留下来的匕首吧？」

「谢谢。」商柔看着小雨略显柔弱的背影远去，他也不明白，为什麽柔弱和这两截然不同的气质可以同时现在这个男人上。

商柔逃避似地四张望，却看见那两削好的竹杖正放在一旁。

小雨摇摇，只是说：「下午时还剩一酸梅汤，我拿过来给你。」

「小……小雨。」商柔不知为何说话也磕磕的，他脱而地：「你怎麽总是那麽香？」

「嗯？」小雨低看着商柔，神里都是关心。

「是吗？不过我偶尔会去小溪那里清洗，说不定那里盛开着茉莉。」小雨的神如常，他坐在商柔的边，说：「你这刀多久没有磨过了？」

商柔拿起那两竹杖，断极为平整，明显不是自己那把生锈的匕首来的。相比起小雨削的位置，自己刚才削的份简直相形见绌。

「没……没什麽。」商柔也不知自己刚才为什麽会如此害怕。

既然是不想知的回答，那就最好别去寻找答案了。

「我跟小雨一起削的。」商柔觉得有必要把小雨都说来。

「你拿什麽削的？」商柔惊诧地说。

当小雨来时，商柔早就靠着木睡着了。

王夫人对於儿重新振作自是兴得很，足足留了商柔和小雨大半夜，这次商柔当然是没怎麽喝酒的。

商柔抬望向小雨，他什麽都可以跟小雨诉说，就是那件事——刚才王方文跟他说的事——他不想告诉小雨。

「至少……现在他是我的朋友。」商柔低声说。

如果这日可以过下去，那该有多好。

小雨见商柔担忧地看着自己，便笑着说：「你怎麽一直看着我？」

「小雨是你的朋友，然而那个失忆前的男人——他肯定跟你不是一路人。」王方文摇。

商柔的母亲在他小时候就去世，父亲长年劳作落下了一顽疾，所以小时候商柔就学会独立，把病弱的父亲和比自己只大上一年的好好地照顾着。

「平日很少会使用匕首嘛，这把匕首还是爹留下来的。」说着，商柔便继续努力跟竹搏斗。

他一直以为只要带着婉儿，一切就足够了。

香气。

二人在夜一同走回家里，小雨轻声：「商柔，王公已经振作起来，为什麽你还是闷闷不乐？」

小雨瞧着商柔了老半天才削去一较的杂枝，便：「许公没有教过你，工善其事，必先利其吗？」

「拿你的匕首，但我削得比较仔细。」小雨抿笑着说：「早休息吧。」

商柔不知睡了多久，或许是半个时辰左右。当他起来时，首先嗅到的是淡淡的茉莉清香。商柔摸着脑袋坐起来，发现自己上还披着小雨的衣服，小雨则双手抱膝坐在旁边，低沉思着。

商柔不自觉望向还在忙碌的厨房，他没有发现自己的神有多温柔，而王方文的警告如同日的般化为乌有。

「商柔，就算那个人现在失忆，他也不会永远属於你的。」王方文静静地看着小雨消失的方向，缓缓地说：「他的真实份想必不止是普通的达官贵人，以前我当兵时也见过不少贵族少爷，没有一人的谈吐风度比得上他的一半。」

油灯渐渐微弱，所以商柔没有看到小雨脸上一闪而过的冷漠。

商柔握拳，其实他心里也很明白。这些日以来，小雨表现的聪明才智和优雅气度完全不是商柔所能够想像的。商柔不敢想像对方的真正份是什麽人，因为他生怕一旦知了，他就会真正地明白自己的渺小。

商柔抬望向繁星的夜空，夜风渐渐温起来，夏天已经踏着轻盈的脚步来临了。

小雨把酸梅汤放在一旁，又脱下自己的外袍给商柔披上，睡梦中的商柔下意识地抓外袍。小雨抿一笑，把放在商柔大上的竹拿过来。他瞧了瞧商柔放在一旁的匕首，无奈地摇摇。

「什麽意思？」满大汗的商柔抬起来问。

「你那个朋友……真了不起。」王方文突然说。

当商柔回过神时，小雨正弯站在他的面前，一张覆着薄汗的脸孔就在商柔的鼻前。他齿笑着：「你在看什麽呢？」

「为什麽……这样说？」

商柔明白王方文说的是实话，可是他却忍不住反驳：「小雨……是我的朋友。」

晚饭过後，婉儿回房睡觉，商柔坐在後院走廊的台阶上，昏黄的油灯洒落在他的上。他拿着匕首削去竹上的杂枝，而不远的厨房隐约传来小雨洗碗的声音。

翌日早上，商柔独自一人把竹杖拿给王方文。王方文见了那竹杖，见断平平整整的，忍不住说：「你自己削的？」

徬晚时，商柔提了两竹回来，正在厨房饭的小雨探一看，问：「是给王公拐杖的吗？」

「是的，我了时间才找到这两比较实的竹。」

好奇的婉儿也走过来看看，商柔把竹放在一旁，着小侄女的脑袋：「乖，待会我还得削竹，竹尖得很，一不小心就划伤妳了。」

幸好商柔从来都不是会长期烦恼於同一件事，既然小雨现在还留在这里，那他们就还是朋友，这一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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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夜，商柔突然很希望有一个人可以陪伴在自己的边，不需要为他遮风挡雨，只需要彼此依靠即可。

「没什麽，今天那麽晚才回家，郑老伯和婉儿想必都歇下了，我们明天早上再把婉儿接回来吧。」商柔故作无事地大步往前走，小雨这次却没有再追问了——这是不是代表了什麽？商柔不想再去思考了。

「才没有，我的匕首没那麽钝。」

「香？」小雨失笑：「我工作一整天了。」

虽然商柔听不懂许成儒那句话的意思，但他明白王方文的意思，小雨的确极为善解人意。

「嗯。」

这刻的小雨看起来很陌生，他完全没有平日的笑容，一双幽暗如同潭的眸静静地看着地面，如同毫无生命力的雕像。商柔内心泛起一难以言喻的恐惧，他忍不住唤：「小雨！小雨！」

「不是皂角的香味，就是有……」商柔想了想，还是说：「茉莉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