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看著既困惑又沮丧，林长安安抚他，‘老虎还有打盹儿的时候呢。你已经很努力了。再说打人是一码事，追究责任是另一码事，就算你们有责任，打人也是不对的。一码归一码，应该分清楚。何况你们并没有实际的过失，不能把你们工作的不完转换成对他的同情，抹了他应该承担的惩罚。'

。问周宁有没有什麽赔偿要求。周宁说没有。

周宁仔细想了想觉得很有理，就叹了气，‘你知麽？我这两天就在想，当医生学本事好像还不是最累的，掌握分寸才是最累的。

尽力也要讲尺度。我和小兔刚病房的时候一天到晚泡在里面，所有病人每天都要去看好几遍。有一次有个家属笑呵呵的跑过来了个信封在小兔的白大衣袋里，打开一看居然是五百块钱，给她气的要命。袁宾笑的要死，说我们俩是跑堂的，人家给小费呢。从那以後我们就开始知要和病人拉开距离了。

还有更疼的就是知情同意。比如诊断该不该让晚期癌症患者知，究竟由谁来决定。前一阵我们有个师。她有个病人决要求知病情。在他提来之前，家属打过招呼要对本人保密。师让患者在病历上签字同意後果自负就跟他说了。没想到当天半夜那个人就从病房窗翻去楼自杀了。好在家属明事理，没怎麽追究。不过那个师後来心里压力太大，只好辞职回家当全职太太了。

就象这个病人，手术应该没有问题，术後也不明显，各项检查指征都算稳定，可是不知为什麽术後快一个星期了一直不醒。当然手术都有危险，尤其是开颅手术，事先也会给病人和家属都代清楚。可是现在不象以前了，原来老师总跟我们说，你们要加倍努力，因为很多病人把仁和当作最後的希望，寄托了他们所有的信任。现在还是有很多人来，可是那信任已经没有了。这个病人没有醒，她儿第一觉就是因为没有送红包，所以我们没有尽力。

‘赔偿麽？今天保卫在电话里问过要不要。我说不要。他们反复问了几次，说学校可以面。

等林长安回来周宁捡要的说了。林长安看他不甚兴的样，就斟酌著问他，‘如果学校理的不好，我们自己可以想想办法。'

事实上他唯一的觉是，这件乌七八糟的事终於结束了，可以上班了，可以不用再想了。

周宁听了倒有些吃惊，‘什麽不好？想什麽办法？'

不是钱的问题。我只是觉很不舒服。他打人当然不对。可是我们这边其实也不是一错挑不来。比如那天早上的确没人去看过他妈妈。住院医肯定应该去。我也是。而且我本来可以去的，就算了手术室，第一台不是我的病人，我也可以先来再去。就是懒了那麽一下。'

我外公也是医生，是个中医。我记得我小时候看中医的人已经不多了，大多都是不信西医，又是慢病的老人家。外公很敬业，只要有人来喊，不天气怎样，路有多远，总是会去。乡里的人对他也很尊重。逢年过节会有很多人记得给他送酒送什麽的。到我这儿怎麽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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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算什麽。还有那些来骗药骗诊断书的。我跟著教授门诊碰到好多回。教授都是火金睛，反正我是一个也看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