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君羡想要扶他，却被他避开。

白君羡脸上的神情似乎变得很奇怪，却是没多说什么，只：“吃饭吧，也到了吃早饭的时候了。”

白君羡忽：“你应该常常笑笑的，不要整天闷声不吭。”

寂桐应了一声，心下不由想：白君羡果然还是最吃的。

他心底渐渐生起一说不是歉疚还是伤的滋味。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只是猎的阿真这么念念不忘，但时间过得越久，这伤就会越清晰，仿佛枷锁一般困扰着他，让他二十年来都无法修炼。如今明明遇到可以让他脱离苦海的人，他却还是最终舍弃不下。

寂桐不明白自己都没怎么生气，白君羡反倒更对清修无心派的所作所为耿耿于怀，看得他对自己极为关心，寂桐的心情极为复杂，犹豫了许久，才说：“真人……想要贫怎么伺候？”

寂桐默然良久，说：“真人拖着贫在边，反倒是个累赘，不如把贫放回清修无心派。”

白君羡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半晌，实是想不他有何优，想了半天，只得说：“你听到镇上刚才有在打鸣吗？去帮我抓只来，我教你怎么烧。我们打尖的那家黑店后院就有。”

白君羡摇了摇：“每天吃粮也没意思，何况粮保存得也不久，来来回回的太麻烦。既然三个月后要去烟浮，现在就起程吧。一路上想吃什么便买什么，反倒容易。”

白狐一落地就化成人形，仍是睡惺忪的模样，回过神时只见寂桐扶着一棵大树在呕吐，吐到后来全是酸，眶都有些红了，仍然无法停止。

已沉寂许久的心竟会悸动，让他惊讶的唤了寂桐吃饭后，就坐在那里，许久没有回过神。

在刹那间，白君羡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想法竟是如此荒谬，他竟然想和这个小士共赴云雨。

白君羡脸上神极为沉，显然是不肯接受这个理由，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但看到这个小士低垂着脸，容貌显得颇为清俊，心里突地一，忽然生一个念，想要将他轻轻抱住。

一只狐狸带尾也只有一、二十斤重，他一时慌之下，力气竟然极大，将白狐扔到数步以外。

或许他是当真着那个人吧，只是在毁了他的二十年以后才明白。

寂桐立刻收敛了笑容。

“你这个样，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白君羡笑，用摸了的油手去摸他的脸，寂桐惊惶之下倒退一步，却被他绊了一下，“啊”了一声，直直往后仰去，被白君羡伸手抱在怀里。

凝视怀中的男良久，白君羡忽然说：“我想到你还是有些用的……给我床吧？”

“你就这么想回去？回去再被人欺负吗？”白君羡然大怒，“好啊，你要再给我找一本等同符经的经卷来赎，我就放你回去，要不就乖乖伺候我！”

在阿真以后，他一直以为，不会对另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也以为再也不可能度过情劫。想不到如今还会遇到第二个人，让他有了同样的心思。若是和这个人在一起渡劫，便会将心里的阿真忘记，那样的话，便会对不起阿真吧。

白君羡用五鬼搬运法将千里外的石桌石椅碗筷移到面前，坐到椅上，布了饭菜。

“想必昨夜那酒不好，大醉后现了原形，没有惊到你吧。”

白君羡这才知他不是吃坏了肚，而是被自己吓到。他自生起便是受了千般溺，即使有凡人见过他的真，不是意图想得到他的，便会想摸上一摸，无不是对他喜至极，却是没见过像这小士这么厌恶。

“不必了。”寂桐见他要过来，脸极为苍白。这些年来他对类似于长狐狸都极为恐惧，难以克制自己地想吐。

当年神仙眷侣般的一对，事到如今，一个恢复成原先的没有伪装过的模样，一个心境也变了，再也不是原先那个领袖修真界的玄真，而是只求随遇而安的小士。原本“相”的两人凑在一起，除了古怪之外，实在无法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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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桐见他沉默不语，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试探地说：“真人，我们不是要去买些粮回山吗？”

寂桐脸上变，勉笑了笑：“真人不要说笑。”他推开白君羡的拥抱，踉跄地退了几步。

寂桐心里苦笑，却是老老实实地去偷了只母。这镇上很多人在后院都围着篱笆，养着几只用来下，但白君羡既然名了要昨夜打尖那家，寂桐也只得老实不客气地去偷一只回来。

长草上的珠落，滴在他的手背上。他一惊而醒，只觉得有个重压在自己上，睁开睛时，发现已是清晨，光透过树林的隙照了来，一只纯白的九尾狐狸躺在自己的上，睡得极为香甜，九条尾全是雪白，又极长，仿佛孔雀开屏一般，展开成葵扇状，随着白狐的轻轻呼而微微上下摇晃。

“你嘛这么讨厌我？”白君羡冷冷地看他。

“不错不错。”白君羡抓倒提着偷来的啧啧赞叹，“你别的不行，偷倒是行家，这只刚好两斤八两，最好用来白切。若是少于两斤三，不免不够，若是多于三斤半，质就老了。”他一面说着，边已现了锅碗瓢盆，甚至连火也在灶底下升起。

以前两人只谈风月，白君羡俨然一副翩翩佳公的模样，或许是心虚，绝不谈狐狸二字。如今朝夕相，白君羡在他面前又毫不掩饰，许多小癖好便都显来。虽然仍旧是姿容绝的男，但却显得更贴近真实。

前场景和噩梦中的场景重叠在一起，寂桐想也没想，直觉地抓住白狐的前肢便往边丢去。

“我、我……我以前被猫抓过，所以碰到就会有不适。”他低着，用手抚平胳膊上的疙瘩。

白君羡走到他旁，关怀备至地：“你也吃坏肚了？我就觉得那家客栈里没有好人，那酒质太劣，喝得我，没想到饭菜也不净。我上带有几颗凝神丹，你要不要吃？”

过了许久，他终于还是没动，轻轻吐一长气。

第六章

寂桐默默站在一旁，看着白君羡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着经验，手上的动作净俐落，俨然一副主妇的样，心里觉得好笑，脸上便不由得几分笑意。

，已是累得汗浃背。他原是不想在白君羡旁睡着，但此时白君羡大醉，他又累又困，竟然不知不觉就已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