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班长还在那同他商量：“商老板，您请回吧，本家家里遇见糟心事了，没工夫待客。您要有什么，明天再来问问？”商细只气望着他，目光和凶神一样，不受他的商量。李班长不哪门名角儿老板的，只念在他前跟过曹司令，后跟过舅老爷，不大敢真动手，为难：“哪有本家不见客，客人打着上门的！商老板，算我央告您，抬贵手吧！”

商细原地踏了两步，哆嗦着嘴，神都散了，他竟然不知自己要去哪儿！

二在旁慌了：“他来什么？”

任六嘀咕：“有这抢着当太的。”

商细喝了酒，受了很多的好话，比较兴。他在酒席散去之前，一个人静悄悄的先溜了去透气，耳朵坏得久了，忽然落在闹场合，真有不习惯。天上风轻云淡，一月，商细顺着回廊散步，把手里的扇开了合，合了开，绕院走了一周，走到二门，杜七在那拦着一个人，左腾右挪的拿挡着，不叫他来。

李班长苦着脸领命而去，清了十几名士兵，言明只许动拳，不许动刀枪，浩浩列队行至外院。商细远远瞅见这架势，就知来者不善，他赤手空拳打七八个人不是问题，对有功夫的，三四个也勉，可是，换上一队人番上，活也扛不住。趁护院愣神，商细手臂一挥，抢过一握在手里，他属孙悟空的，有在手里，就是神兵利金箍，就有底了。此时他双手手背关节的破损血，上还有力气，大概够他见到程凤台的面。

商细听呆了：“二爷回来了？”

商细见势不妙，扭想躲，杜七已经发现了他，抬手夺过扇，打着转儿劈过去。商细伸手接着了，杜七指着他骂：“了亏心事！可不是看见我就跑！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拿了人什么好？要啥给啥？他是你二大爷？”他气急败坏呵斥商细：“过来！你过来！”

商细于是抬起贵手，使劲往下一落，以一对十的又和当兵的打上了。他使全副的三十六路商家，真是很厉害，打伤了好几个当兵的，十几个人竟然一时之间弹压不住他，可是这么打下去，到哪算一站呢？他不是来陪练的！商细在战局间歇，扯开咙撕喊：“程凤台！”他叫到：“程凤台！你

那人笑：“七公好不讲理，我是有请帖的！”他手中也有一把折扇，扇敲在手心里，复又哗的打开，仿佛挑衅。商细听声音知，来的是薛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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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五瞪他一，不许他胡说。

差不离够用了！”

商细跑到程家角门，把门都快拍碎了，刚开一条窄，他不不顾推开往里冲。程家现在是什么状态，正是戒备森严的时候，不但程心带着孩和士兵日夜驻守，范涟新婚燕尔的，也是天天早来晚走，听候差遣。今天范涟刚走，商细就来，可是还没跨二门，护院牵着狗就将他围住了，往下多一步也不能。护院看他一穿是个贵人，吃不准是什么来历，抱拳说：“这位先生，夜了，您要见主人家，好歹容我们通报言语。这直眉瞪的往里闯，不是个礼数。”

商细脸上只有收不起来的破碎慌张：“程凤台呢？我看看他去。”

薛千山之前一直沉默不作声，忽然捉住杜七的手腕，不让他瞎闹，另一边盯着商细的脸，见他如此轻松自在，没事人一般，就有些惊异和犹豫：“商老板，你还在这儿呀？”

杜七看见扇面在月光底下的字迹，怒火中烧：“好！神通广大啊！薛二爷！”

薛千山面上一痛心：“刚从医院回来，现在家里呢，你去，坐我车……”

几个护院本来没想动手的，是商细见人拦他，他先打的人，随后程心的侍卫听见动静也来了。他们正是当年给商细镇场的那一班亲卫，李班长认得这是商老板，程家二爷的心尖，好言好语相劝：“商老板！您别动手啊！这怎么话说的，打上了你看看！您快收了吧！咱们替你去通报！都是自己人！自己人！”好说歹说分开商细与护院，别过往里跑。通报的结果是，程心听说外商老板漏夜前来，银牙咬碎：“你们还问我？不把他打死算数！还来问我！”

薛千山打量他的神，继而好大的惊讶表情：“原来你不知呢？程凤台在外受了重伤回来了！哎呀！准是他家瞒着你呢！你快去吧！晚了怕见不着了！”

如今的梨园是怎样，当年的梨园又是怎样？商细不拿自己打比，拿封了神的宁九郎来说嘴，要换杨宝梨，准能咂摸话音底下的意思。周香芸是个老实，他品不，羞愧地低下：“班主，我是不是师早了，还不够火候。”

程心：“戏姘能什么！抢钱抢尸首！耍无赖来的！”扭脸恨恨地发布命令：“去！把唱戏的给我打去！就打死了他，有我扛着呢！”

这下该商细羞脸了，后悔说话不中听，匆忙往回找补：“我在景山说的话，听过都忘了？”他正：“把脊背直咯！我要是梨园的皇帝，你就是梨园的太！哪不够你得意的！”声音略略响了，落在一桌的同行耳里，大家都微微变。商细虽然行事低调，本却很狂妄，这份狂妄偶尔来，落下话柄，够同行说一辈的。四喜儿死了，姜家的人今天都没来，大家把不满装在肚里，留待宴后嚼，面上无比的恭维与友好，顺着商细的话夸奖周香芸，夸得周香芸手脚没放，正要走，杨宝梨过来给商细磕了，满嘴祖宗恩人的念叨，就差认商细当爸爸，把商细哄得舒坦极了。

杜七瞧着这情形，也忘了发脾气，瞅着商细跌跌撞撞的背影跑去了，觉得很震惊，甚至惊恐。商细看得起他，称他一声知音，这个消息也把他吓得手足无措，慌里慌张甩开薛千山，往里跑着喊小来，他要告诉小来丫，他们的商老板不好了！

薛千山：“你去看过程凤台了吗？”

商细急：“哎！那一把不是你的！”说着和杜七抢夺起来。

第128章

月光下，商细的脸霎时雪白的，他咙里不自觉地溢“啊”一声轻叹，像是不防备教开了，人只傻站着不动脚，愣愣地望着薛千山。

商细对杜七的脾气很有几分惧让，想想杜七反正也打不过他，默默在跟前站定。杜七夺过他手里的两把扇，哗哗一撕，往地上一掷，骂：“看我以后再给你画画！我给你画个卵！”

薛千山替他急：“快去啊！商老板！”

商细奇怪了：“今天是云楼的好日，我不在这儿我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