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言歌依旧穿着那黑衣，只是这次腰畔未曾着剑。

宗云看他，萧衡看他，袁秘书也看他，池言歌都不知看谁好了。

下一段戏就是他和萧衡的对手戏了，拍摄并不是照时间顺序来的，而是大分都是在某个场景的时候便一脑拍完这个场景的戏。

十分钟过，旁边的化妆助理给池言歌补了下妆，便放他去拍摄了。

将军的面容依旧年轻，他现在不过只有二十八九的年纪，但心中却苍老得似佝偻老人，甚至现了幻听。

萧衡演盛缪之，实话实说，池言歌承认没有任何人比他更适合了，不仅仅是外貌上的合适，萧衡给人的觉也更加契合。

而唯一可以解救他的林振此时还在监视前认真看着之前的回放，当池言歌走过去想要借和他搭话的借摆脱那俩人的时候，小老摆摆手，都不理他。

这是孟浮光不知多少次踏这座殿了，他早就熟悉了这座殿的构造，就算被蒙住睛也能准确地避开所有障碍，但他现在每走一步都像是脚底被了浅，步履沉重，竟然有不想再看到那个人。

宗云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池言歌给他的反转效果太烈了，他今天的戏份拍完了居然也不走，也没卸妆，就跟工作人员要了个小扎坐在了林振导演后面看他们演戏，林振导演也不赶他。

因为喜，所以赵景才准他时可以佩剑，放心地把所有兵权都给他而不顾所有人的劝阻，因为喜，只要他说一句丞相无德，赵景就能把先帝托孤为他的国家呕心沥血的良相贬去边疆。

池言歌夹在这两人中间如坐针毡，一边儿是小孩儿絮絮叨叨的崇拜的话，一边儿抿着一句话不说但目光却锐利的萧衡，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没从激动劲儿里缓解来，听到他夸奖自己的时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下一刻竟一把抓住了池言歌的手，很激地说，“我之前还一直以为小池哥你的演技像网上说的那样很不好呢，来的时候都还担心万一你演的太不好，我该怎么接下去。现在完全没有担心了，不不，是意外之喜！”

多讽刺，明明年少时的他为了能在庄主回庄时在山脚下接见他而拼命训练，就算得一伤也要夺得暗卫中的名，只为了听那人淡淡说一句“还可以”。可他现在已经是盛缪边的号功臣，盛隐在前些天的登基仪式上还昭告天下，封他为大将军，让他拥有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

当那柄染过无数鲜血已变得乌黑的长剑横在他白腻的脖颈时，那双睛里的错愕和茫然竟让他有一丝迟疑。

青年索还是看林振，他不动声地甩掉了宗云的手，看到小孩儿还乐呵呵的，有疼，只能装作冷静地问林振，“林导，这段儿是彻底过了吧？我和萧总接下来这段是直接演，还是再过会儿？”

池言歌说着，便转去看林振，一看，刚摆来的笑脸瞬间凝固了几秒，他看到萧衡正站在林振后。

但这十分钟还不如不休息，宗云也没个力见，本看不到萧衡看向他们时那臭得要死的脸，还一个劲的问萧衡是不是也知池言歌演技很不错的事儿。

然而，那张脸此时的表情却不怎么好，萧衡面如霜雪，视线沉沉地落在宗云握住他的手上，周围的低气压让旁边正要来找他的袁秘书都屏息静气，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孟浮光的恶多了，陷害忠良，滥杀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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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地踏那座熟悉的内殿，这座殿内的摆设变了，倚在榻上的人也换了一个。

野心的新帝在考量着助他得到天下的将军能不能够继续信任，而亲手弑了前朝君主的将军也在遭受着良心的煎熬，开始第一次质疑自己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两人之间渐升嫌隙，而表面上仍然平静无波，只能靠细微的肢语言和言语来表达渐行渐远的事实。

短短十分钟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想起自己还得在这样的环境下拍至少半年的戏，池言歌就有崩溃。

一声飘渺的“孟卿”，夹着掩不住的喜悦和激动，就那样真真切切地响在了耳畔，孟浮光瞳孔收缩，心中一震，竟然愣了起来。

池言歌知萧衡虽然生在豪门世家，但成年之前过的日却并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好。父母都奔波于事业，他一个人由保姆带着，一年到见不到亲人，慢慢地便养成了这样冷淡孤僻的格。

这样的经历无疑和盛缪之是重合的，池言歌都怀疑这编剧莫不是看多了萧衡的爆料，真假参半地以那些爆料为原型写了盛隐这个人。

萧衡当初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意愿把他们的事情告诉他的父母，当殷时问他父母的事情的时候，萧衡的吻就像谈论一对陌生人。

男人生得大，就算站那儿不懂也是个十分显的地标，更不用说他此时穿着一袭白衣，发冠束，十足的古代贵公的派，上那张脸的时候就更惊艳了。

“休息十分钟。”林振的声音淡淡的。

袁秘书朝他投过来的也不是同情的目光，他怎么觉某人看起来幸灾乐祸的，像是看到轨的妻被抓的现场，就差磕一把瓜了。

盛隐和孟浮光在这殿里的第一场戏便不是那么轻松了，那时，盛隐刚刚夺位，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悄然从纯粹的主仆关系发生变化。

这是他曾经想都想不到的殊荣，但如今，却觉得一切索然无味。

那是一条鲜活年轻的生命，一双睛晶一样清澈净，不像是掌一国的君主，更像是邻家教养极好的小少爷。

下一刻，林振一声开拍，池言歌就算再不待见和萧衡在一起拍戏也不得不抛下脑海里所有的杂念，专心致志地扮演孟浮光这个人。

于是，池言歌便看到一华贵的小皇帝坐在扎上，一手托腮，双聚会神地准备看他们演戏。

那声音是很熟悉，竟是前不久被他亲手用腰间佩剑割破咙的小皇帝。

他知那小皇帝喜他，一直都知。在他因军功得以面圣的第一天，他无意间觑到小皇帝一直在偷看他的时候他就知。

池言歌不能再坐在这两人边了，他索拿着剧本坐到远远的地方，低看着台词，装作一副认真的样。

就这孩这实诚得有些憨厚的，池言歌都不知他怎么在娱乐圈里活下来的，得亏是有一群悍粉丝们的豆，被保护得太好了。

他也就打官腔客地说，“哪里哪里，完全是林导教得好。”

池言歌早在看的剧本时就觉这一段如果演的好会很彩，他一直期待对戏的那一天，却不想是和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人一起演这段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