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支撑着将撑离地面寸余，她膝下骤然一，竟是捧着怀中的衣, 再度摔坐了回去。

膝盖磕在地面上, 她觉着有些疼。

她的掌心被一片裘，睖睁望去, 黑的裘衣正在冬日的光中泛一锦缎般柔丝的光。

形顿了片刻, 贺七娘搭在裘衣上的指尖无意识动了动, 随即, 她弯起, 扯一自嘲的笑来。

伴着屋外小犬呜汪呜汪闹的动静, 贺七娘微扬起, 两直直地看向后的窗。

寒冬腊月, 纵是雪后初霁，圆日悬，那四下铺撒的光也不复夏日的灼灼炽烈。

日裹挟着银白雪，白晃晃一片，自窗外投一片凉意，叫屋里更添几分骨寒意。

原本搭在裘衣上的手徐缓抬起，贺七娘倚靠在窗下，状若虔诚地掬起一捧日光。

那光线将她手心中的命理纹路照得模糊不清，刺的白镀在手掌边缘，晃得人莫名疼。指之中，光似潺潺漏下，在膝上的裘衣印下贺七娘的影。

底讥诮的笑意愈发明显，嘴角勾起上翘的弧度，贺七娘笑着笑着，将靠到一旁的火炕上。

她微微耸起肩，在这片无声的冬日光中，捧着怀中那件浸满青竹气息的裘衣，笑得前俯后仰。

随着难以克制的笑声溢间，贺七娘脑内那些曾经被她所忽视的细枝末节，桩桩件件，尽数清晰地在她前重演起来。

洛村中，方砚清一青衫，不远不近地跟在下学的孩童们后，在树下笑意盈盈地同才送酒回来的她搭话的那副音容，现在想来，还真是像极了某个人。

“贺家娘安好，某是书塾新来的夫，如今暂居于书塾......”

混着那群孩童们迭声叫着“贺家阿姊”的动静，她竟是没能反应过来，方砚清可是在初见她的第一面，就知她是谁的啊。

现下细细回忆，贺七娘方才恍然大悟。

方砚清在洛村的那副，之乎者也常挂在嘴边、絮叨心、会在她的笑意中羞红耳、会对所有人温柔宽待、不擅饮酒、在她面前永远如一抹清风般柔和的样，赫然就是许瑜啊。

他那副模样，分明是那个曾经同她青梅竹，手把手教她认字、写字的许瑜啊......

心中只要落了个疑字，那些曾在无意间却没能落心的，便都经不住贺七娘的左思右想。

明明是可以持刀同人搏命厮杀的人，却会拘谨地趴在墙，羞红了脸同她借用木梯。

明明是随带着十数护卫随行，下令绞杀沙匪如无的人，却会突然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落，为一群村童启蒙。

明明......明明......

那自戈重逢之后，自夜遇险之后，贺七娘在方砚清上所隐隐知到的违和，在此刻得到了一个最终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