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在他怀里无力挣扎了一下，最终却置他的话语于不顾，只轻轻回：“抱歉。我……撑不下去了。从今往后……你，你好自为之罢。”

“嗯？”

楼牧稳住心神，转面对柳蓉。

这是楼牧第一次听他说过往的事情。令人奇怪的是，他只轻描淡写地说「待我不好」，似乎并不伤心愤怒，更像是一无奈。

楼牧又抱他，耍无赖：「所以你一定要撑住不能死，否则我也一起没命啦！你，你忍心我死么？」

说到这里他便住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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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栖又了两气，低低安：“柳蓉被我下了平齐蛊，又中了你的毒，在外面活不了多久的。你……你等他断气了，就……就可以去了。”

楼牧心不妙，连忙爬到他旁。

方才动机关，无数岩石坠落。有一块，恰好不偏不倚，挡住了。

柳蓉在后冷飕飕地啧：“这躲闪的姿势可真是不赖。”

可柳蓉异常悍顽，竟然能够忍住剧痛重新走动，可见他也是心极其定之人。

“当然有意思啊。”他突然浅浅一笑，随即又轻声，“你知那么多好吃的东西，活着又怎么会没有意思呢？”

楼牧闻言也不知该气该笑，刚想说我一个人吃有甚么意思，抬却见云栖沉重，似要昏昏睡去。

云栖半睁，迷迷糊糊看了看他，语气竟然有些哀求：「你放手让我睡罢。我，我这二十年......活得太累了。」

楼牧趁机气蹲，抱着云栖，就朝云栖珠所停留的方向半半爬冲了过去。

楼牧听他说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心疼得要死，忙打断：「你别说了。这门功夫我不会废的！」

云栖沉默一会儿，他的神志似乎再一次开始模糊起来，低声喃喃：「我当时除了取悦我师父，没有其他选择......我从小便被关在我娘在神教的住，关了十几年。他们，他们都待我不好......」

“柳蓉中了毒行动很慢，你说以我现在的功力和他打，我有几成的把握能打赢他？”

楼牧笑了，猛地回，将那只被柳蓉碎腕骨的手臂往柳蓉面前装模作样地一挥。

楼牧怎么会不知他后面原本想说的话，忙接过话柔声安：「我不介意你以前过些甚么。」

云栖背对柳蓉，朝他，漆黑的珠骨碌碌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一个方向。

才跑了一步他便绝望。

楼牧回一看，只见柳蓉重新站起，一步一步咬牙朝自己走来。

云栖又被他吻得清醒了一些，忽又接着之前的话题：「你一定要废了那门功夫！练功本就是逆天而行。这世上，见效越快威力越大的功夫，对人的伤害越大。你看看我，再看看柳蓉......我们都因为练这门功夫才搞得经脉萎顿虚弱不堪，最后不得不联手戏，背着师父跑来此寻求解救之法，结果却......」

楼牧见他走得甚慢，显然也是在抵御剧痛，不由扭就往跑。

楼牧好不容易把嘴里的尘土吐净，回埋怨：“虽然是使诈，你好歹通知我一下啊。”

他正与云栖起争执，只听云栖突然又大叫：“快逃！”

云栖从肩斜瞥他一，又打量了柳蓉几下，十分肯定地：“除非你使诈，否则一成也没有。”

柳蓉不为所动，冷笑：“使诈也要有资本。可不是随便糊人就行的。”说着反手向楼牧抓来。

楼牧心中一怕，立刻抱住云栖用力摇晃他，喝：「不准睡！云栖你听没有？我不准你睡！」

楼牧不由一骇。他给柳蓉下的毒，其实并不致命，只不过令人经络俱麻。这毒的厉害之在于，中毒之人稍有动作，便会到经络犹如万蚁啃咬，痛不生，因此只能彻底被人摆布，简直比死还不如。

楼牧哪敢继续说笑，忙用那只完好的手抱住他，看着地黑漆漆的另一，：“你忍一忍，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楼牧一惊，急：“那可怎么办？我们不能被困在这里一辈。”

楼牧前顿时一条朝下的地。楼牧只觉得前半空，人收势不住，一个跟就抱着云栖栽了去。他正张着嘴和后的柳蓉打嘴仗，哪料到这样的变故？当即吃了一嘴的尘土，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

云栖见他不说话，却是错会了他的意思，急：「你，你莫贪恋这门功夫。这门功夫的确厉害，否则我当日也不会......」

楼牧闻言低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他突然恍然大悟。

云栖抬看了看他。

云栖被他打得又有些清醒，努力睁了睁看楼牧，突然又费力对楼牧：「我死之后，没人再能替你控制内真气，你也不需要再练我神教的这门内功为我治病。你，你尽早，尽早废了它，免留后患。」

楼牧听他左一句“死”，又一句“死”的，只觉得十分刺耳，当即一回绝：“不行！天无绝人之路。你怎么知你的毒解不了？再说了，曹地府是我家开的，阎王爷是我亲侄。我说你不准死，谁也不准让你死。”

楼牧边边还嘴骂：“大丈夫能屈能伸……”

“那就只有使诈了？”他全然不顾到近前的柳蓉，只侧看着云栖问。

那地的，立刻重新闭合了起来。将行动缓慢的柳蓉隔在外。

话音未落，他怀里的云栖突然抬肘，用尽全力后的岩上一撞。

云栖没有吭声。

云栖摇了摇，：“这条地只是临时存之所，并没有其他。那一……是死路。”

楼牧哪容他就此放弃，只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拼了命地摇他，在他耳边：“我嘛要好自为之？你敢死，我就敢不好为之！你……你若敢死，我明天就去青州最好的相公馆，脱光了衣服找十个如似玉的小倌伺候我三天三夜，把你忘得净净！你信不信？信不信？”

云栖绵绵地蜷缩着。他先前两次发力，显然牵引了内的剧毒，因此只能急促地呼。

云栖朝他愤怒地睁大睛。

楼牧没料到他弥留之际想的竟然还是自己的安危，一时潸然无言。

手害你。”

楼牧听得难过，便吻了吻他冷汗涔涔的额，开：「以后我待你好！」

云栖从他怀里挣脱，咬牙回，又往地的某猛力撞了撞。

楼牧大怒，反手就朝他脸上扇了两记耳光，骂：「睡甚么睡！你是猪吗？」

“云栖？”

楼牧听得愈发得急，：“等他断气了你也死定了！我活着去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