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砚：“……”

一又一从手指排列上去。

崔砚伸手，青鸦不解地看着他，直到他的手指从自己嘴边抹下一粒饭粒。

刀光剑影。

“自古华山一条，但回家的路，有千万条。只要你想回来，我和冬生就不会把你拒之门外。”

在霜霜的嗤笑中，霍离缓慢又郑重地他的剑。

霍离镇定地看向霜霜，“姑娘跟了我们一路，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会。”

田允书匀了一气，范堂里芳草鲜，落英缤纷，他却厌恶地皱起了眉，“始终我都讨厌河北。”

他醒了。

青鸦继续吃饭，没几，啪地放下筷，“崔砚，你看着我。”

田允书选择离开，影消失在月牙门。

“田公随意。”

崔砚望着青鸦，苍白憔悴的脸，睛陷了下去，连嘴都如结了一层霜。崔砚把端到青鸦嘴边，看着青鸦喝完才松手。

微潋潋，空澄鲜。

仇人相见，分外睁。

霜霜冷笑，扬手，“喏，伤疤还在。该还的必须还。我后是御前四大护卫，你们今日有幸，可与皇上边的人一决下。”

青鸦说完，扎扎实实挨了崔砚一耳光。青鸦也不恼，偏过脸，嘴发颤几度哽咽，

风，草动，山矾的落下。

霍离牵走老黄，将它赶远。

田允书拿着银针，寻问似的最后看了一崔砚，崔砚。

“该来的终要来。留不住的终归留不住。”

崔砚心中的云雾又了几分。他回房，遣开下人，合上房门。

只恨当时年纪小，不觉情只觉恼。

蒋冬生剑，“毋须别，何须见。”

青鸦疲惫地说，“我又睡过去了。”

悲事，随血。

田允书剜了他一，“若不是临涯敬你是兄弟，你们又在玉皇替他挡下几招，我田允书不会留在这里。”

田允书摇摇，起，“青鸦的病，我力所不能及。”

青鸦：“……”

“你不会武功，徒手打斗必死无疑。有兵在手，好歹能挡几招。这盒里装着的东西，虽然不名贵，但有情意在。橘她从来不知自己母亲是谁，我也不能告诉她。所以你接下这遗，就当是为我，为我女儿，传承下去。”

崔砚陪他在八仙桌前坐下。他也不吃，只是看青鸦吃。

崔砚低，盯着牡丹秀丽的桌布。

乔然赶忙推辞，“万万不可。我受不起。”

“这是橘她母亲前用过的兵刃。你拿去防。”

棱角分明，五官邃，完的侧颜。

青鸦只要醒来，除了虚弱，就与常人无异，他洒脱地笑了笑，“大不了就顺其自然，死在梦里。这并非不是最好的结局。”

“义父，大王朝地广人多，我却孤一人举目无亲，不想还能遇到您，我……我……”乔然哽咽，几度说不话来。

盒。

“这是？”

田允书收回银针，手指在青鸦的脉搏上，良久无语。

青鸦扒了几饭，忍不住斥声了，“崔砚你有病啊，你这个样看着我，我都不敢咽下去。”

“我没有护着他。”

崔砚提了气，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平静，可开时微颤的声音还是卖了他，“陆燎消失之前，说你迟早会跟他走。原来就是指这件事。青鸦，他究竟，对你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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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父！”

崔砚松开他的手，“你不说，是怕我杀了他，还是怕他杀了我。”

这一声“小砚”，如一声咒。开启了尘封的记忆。年少相伴，多少笑。如今只剩眉间惆怅，浮生破碎。

人各有命。

作者有话要说：

蒋冬生不知霍离是在说一路暗中尾随的霜霜，还是在说吕梁城里的女儿霍离，还是在说命朝不保夕的乔然。

“乔然。”蒋冬生上前送他，“早去早回。”

青鸦双手撑着自己的额，依旧无言。

“不急。”霍离依旧没有剑，“江湖有恩怨，但与它无关。”

树下两人，看着车远去。

银针准确无误地刺位。

“小砚。”青鸦抓住崔砚的手，“我不会有事的。”

崔砚看着青鸦消瘦的背影，一时僵住，半天也没有走过去。

崔砚抬，看着青鸦。

“青鸦，你看着我的睛，告诉我这件事与陆燎无关。”

青鸦放下手，故作轻松地撇了撇嘴角，“小砚，我们斗了这么多年，该歇一歇了。你不是就要成亲了吗？你成亲那天，我保证我会一直醒着，好吗？我会亲看着你接卢明珠回清河。以后还有那么多日，我会一直看着你。”

乔然泪模糊，“记得。”

千言万语，汇在间。

“其实田允书已经知原因，但他也不告诉我。”崔砚问，“是不是连他也知，无药可医？”

“你为什么护着他？”崔砚反握住青鸦的手，“为什么！”

白落尽。

蟹爪纹的紫檀木大床上，斜斜侧躺着一个大男人。

刀光闪闪，霜霜从四个大男人后走了来。

第五。

崔砚：“如何？”

崔砚轻轻地把他凌落发丝撩到耳后。他注视着青鸦的睡颜，再看到一旁田允书手里的银针，崔砚心里如被霾笼罩。他退了开来，请田允书上去。

青鸦回，招手，“你愣在那嘛？过来陪我吃饭。”

☆、二十九

青鸦呼一气，几次想说，却终究沉默下来。

青鸦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要死了。”

别人家的事，崔砚从不多问。于是他沉默着，等待田允书离开，或者把没说完的话说完。

“无论如何，多谢田公。”崔砚送田允书走房门。

霍离拉起乔然，心里亦是酸楚，他抱过乔然，就像抱过一个孩似的，拍了拍他的背，“我跟你说过怎么去华山，记得吗”

呜轧江楼角一声，声声回在范城。

“风雨今如此，何人不须别。”

老黄吃饱了草，哞哞地叫。

青鸦已经下床，披着白狐长裘，背对着门坐在八仙桌边。

田允书一边收拾药箱一边说，“本来扎一针就能醒，情况越来越糟，现在要扎五针才能醒。也许再过几天，扎多少针也醒不了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乔然最后跪拜霍离，“义父，一路保重。”

男儿膝下有黄金，当初乔然连齐王都不跪，如今却跪在了霍离面前。

“我听说卢少爷已经把乔然带回来了。”田允书说，“等他们到了范，我和临涯就回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