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梁思喆买了两瓶冰镇的山楂味汽，一瓶递给曹烨，另一瓶自己开盖喝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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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思喆笑了笑：“其实也就舒服这一会儿。”

经过那排木门的时候，曹烨发了跟梁思喆先前一样的疑问：“你说这儿真能住人么？”

“我爸怎么找到你的？”曹烨有些好奇地问。

“没事，我就这碗就成。”曹烨伸手把那碗面拿到自己面前，挑了几筷到他碗里，照例是先往外挑葱，挑完了抬冲他笑笑，“回我也请你吃饭啊。”

行李箱看上去不大，但里面应有尽有，T恤、短、长、内、睡衣……全都是新买回来洗过的，上面还挂着洗店的标签，里面放了衣燥剂，外加洗漱用品、巾、衣架、耳机、耳、罩、手机充电，类别码放得整整齐齐，最上面是郑寅叮嘱过他的那个剧本。

梁思喆面上没表现什么，心里却想，明明那饭是为你送的，我不过是沾了光，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然后忍不住又想，曹修远这儿跟曹修远还真是不像的，曹修远看上去不苟言笑，难以接近，可是曹烨像是天生就好相似的，让人轻易就放下戒备跟他亲近起来。

“一天20块不到，你以为呢？”梁思喆开着门锁说，然后伸手推开门走去。

梁思喆觉得他的神像极了隔那条街上的白小土狗，那条狗冲他摇尾乞的时候就这么看着他。“我帮你再叫一碗吧，这碗我吃过了。”

梁思喆招手让老板又上了一碗面，他吃东西不挑，用筷把里面的佐料拌匀了，跟曹烨一块吃起来。

“那……”曹烨看着梁思喆，“能分我一么？”

然后才吃嘴里。

一前一后地洗完澡，两人坐在床上各各的事情，梁思喆随手拿了一本讲表演的书，倚着床翻看，曹烨则趴在床上翻剧本。

“还好吃的。”他吃了一，然后把碗里的葱和香菜挑来，一边挑一边问梁思喆，“你是北京人吗？”

“啊，”梁思喆说，“我不太饿。”

“怎么又提这事儿啊……”曹烨把冰凉的冒着珠的瓶贴到自己额上。

“他叫我爸是‘远哥’么，还一直调他们是平辈，所以让我叫他叔叔啊……一开始我也觉得有别扭，不过叫习惯就好了。”曹烨翻过仰躺着，了个枕垫在自己后面，看着梁思喆，“寅叔其实很厉害的，看不来吧？他给我爸经纪人、助理、制片人、导演助理……但凡我爸提的要求，就没有寅叔办不到的，他就跟哆啦A梦似的，我爸嘛，就是个导演，只拍摄的事情，外加提一堆异想天开的要求，所以我爸没有寅叔本就拍不成片。”

“我也不知，”梁思喆咽下一面继续说，“我那天门回家，他们就站在我家门。你呢？怎么会被送到这里？”

冰凉的顺着下去，有沁人心脾的凉。

曹烨低吃面，梁思喆看了一会儿，也觉得有饿了——虽然曹烨吃得挑三拣四，但他鼓着腮帮吃面的样，让人觉得还有的。

“不知，”梁思喆摇了摇，“没人跟我说拍戏的事儿。”他吃了几面，又觉得刚刚那会儿犯饿是错觉，于是筷停下来，搁到碗上。

汽瓶喝空了，两人走回蓝宴，上楼回房间。

“啊……”曹烨脸上的震惊还没褪下去，“好吧。”说完扑到自己那张床上，“好在寅叔比较善良，给我们安排了这间房。”

没吃饱？梁思喆刚要招手叫老板再上一碗，曹烨开了，盯着梁思喆的那碗面：“你不吃了吗？”

“送了……”曹烨伸手碰了碰鼻梁，有些心虚，“被我爸发现，扔了，往后应该都没得送了，不好意思啊……”

夏夜闷，面馆老板贴心地开了风扇，嗡嗡转动的扇叶直直地朝着他们送着风。曹烨闷吃面，朝着风扇的那侧发被起来一些，挂在旁边的那盏节能灯散发着微弱而昏黄的光线，莫名其妙地，梁思喆觉得曹烨的发摸上去手应该会有些。

“能吧，”梁思喆说，“昨天我还碰到有人来。”是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怀里抱着哇哇哭的婴儿。

“真的，听说一个月500块吧。”

夜里起了风，散了厚重的闷，树叶簌簌摇动，蝉鸣声渐渐弱下来。两人蹲在路边，着风，一接一地喝着汽。“没想到这儿还舒服的。”曹烨说。

“我上次去看了一，里面特小，墙上好像都发霉了，”曹烨压低声音，“还没窗，你都想象不到，一去那味儿……”

“我爸想让我验生活来着……你说，咱俩会不会演一戏啊？”

寅叔？梁思喆脑中浮现郑寅的脸，看上去斯文温和，但实际上似乎并没有那么好相，只是——“他多大啊，你就叫他叔？”

曹烨把剧本拿来扔到床上，拿了睡衣和巾去浴室洗澡。

“你不用请我吃，”梁思喆说，“之前每天中午和晚上都会有人来送饭，怎么，今天没送？”

“小地方。”梁思喆说。

“哦……没去过。”曹烨挑净一，又吃了一面。

“我问过寅叔了，他说会给你安排角的，不过他也没细说，回我帮你仔细问问。”这一会儿的功夫，曹烨面前的那碗面已经吃光了，风卷残云，一不落。

面馆送走最后两位客人，关灯打烊了。

梁思喆侧过瞥他一：“比找人侍寝舒服？”

翻了几页之后，曹烨才敢确定，周茹想着他写的那个角，叫小满，是个澡堂老板娘的儿。澡堂是上世纪初就被淘汰的那老式的、需要人工加的澡堂，曹烨本就没见过。他想象着那澡堂的样，然而脑中毫无

洗澡前曹烨打开了郑寅给他准备的那个行李箱，蹲下来大致翻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叹：“天，寅叔也太了……”

“不是，”梁思喆说，“岩城。”

“20块？”曹烨睁大睛，不可置信地问，“真的假的？”

“那是厉害的。”梁思喆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