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拿着钥匙跟烟，去了。

要说他什么，唯一的就是写作，而这也是因为，多年来他终于发现，写作能带他一个至少他自己觉得丰富的世界，写作是他的避难所，那些难熬的日里只有写作陪着他一起走过来。

大雪封山，困在里面的一颗心不是那么容易被营救来的。

佟野了然。

“那今天是怎么了？”

他随便找了个便签，写了一句话。

他从没幻想过被人陪伴，没有幻想过有谁始终相伴左右。

荣夏生只是看起来被柔化了，实际上还是一座被风雪包裹着的冰山。

荣夏生抬看着他笑：“对我来说就是很严重，这可能是懦弱的表现。”

“小叔叔，”佟野仰，看着站在自己边的荣夏生，“我不想走行不行？”

荣夏生并非真的无无求，只是有些事在他看来不能求。

蒋息躺在床上，看见这句话就笑了。

蒋息：等着。

“我说我要搬走了他都没反应，”佟野说，“我问他想不想我留

荣夏生多少察觉了一些佟野的心思，可他不能有任何回应。

冬天的宿舍走廊冷得可以，蒋息只穿着睡衣，去了楼。

佟野摸不透他的心思，只能商量着说：“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看着期末了，不好租房。”

可他舍不得。

佟野真的有些受伤。

舍不得吵架，舍不得疼他。

他其实什么都没想，只是望着外面的夜发呆。

“佟野，我不想对任何人的人生指手画脚，也不敢承担那份责任，所以，不什么事，还是要你自己决定。”

佟野望着他，又是一番言又止。

都是他在自作多情罢了，那人对他的照顾不过是为了谢他爸那些年来的教导。

“一开始是，最近我俩好的，我还以为他多少对我有儿觉了。”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

因为佟野，他才被迫重新拾起24小时制的规律生活。

荣夏生失眠了。

就算在生气，也舍不得。

在佟野来之前，他已经过了几年没有时间概念的日。

他坐在楼梯上，了烟，拨通了佟野的手机。

另一个房间的佟野也一样失眠。

佟野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荣夏生却还是那副冷淡的态度。

他的生活向来不规律，困了就睡，不困就在电脑前面坐着，饿了就吃，没胃就一直不停地喝。

对待佟野不能用跟对待沈堰一样的方式。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写下这一句，只是突然想起之前在图书馆，佟野要找这句话给他看。

电话刚响了一声被拒接了，佟野刚要骂人，蒋息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这不叫自私啊！”佟野说，“你就不能想要什么直接说来吗？”

“……这位先生，不至于吧？”佟野无奈地看着他，“不过就是住在哪儿的问题，哪有那么严重？没人需要你承担什么责任！”

佟野也看他，表情认真地说：“我以为你会说希望我留下。”

很瘦。

“好。”荣夏生答应得很痛快，像是蓄谋已久，只等着佟野把梯给他架好。

【这个世纪疯狂，没人，腐败。你却一直清醒，温柔，一尘不染。】

而且，这是佟野。

他睡不着，给蒋息打电话，企图找好兄弟倾诉一下自己的少男心事。

因为荣夏生突然发现，当他的生活中挤了另一个人，他竟然萌生了挽留的念。

但似乎，这个“唯一”有被迫终止的可能。

“你没有，”佟野有些生气，脆坐在了地上，“没人说你懦弱。”

荣夏生不再跟他对话，站起来，把杯放回厨房。

佟野走过来，在他对面蹲下，和他一起轻抚着小猫的绒：“我有儿受伤。”

“如果你想留下，我没有意见，和你一起住蛮开心的。”荣夏生垂，轻轻地碰了碰辛的小鼻，“但你如果有更好的选择，我也不能自私地挽留。”

如果说之前他觉得荣夏生对自己开始有好了，那么今晚的对话就彻底把他打回了原形。

不知为什么，佟野觉得只要自己再一用力就能将这人碎。

明明很累，明明知自己应该去睡觉，可是坐在床上，背倚着书架，面朝着窗，愣是连合的念都没有。

而他，躺在那里，翻来覆去满脑都是荣夏生。

荣夏生的动作一滞，抬看他。

所以，他唯一在意的就是写作，唯一信任的也是写作。

佟野皱着眉看他，当对方经过自己的时候，伸手一把抓住了荣夏生的脚踝。

，但到了现在，他已经不觉得日苦，不觉得寂寞，也不觉得难捱，只是觉得这世间无甚有趣。

佟野在荣夏生回房后也依旧坐在那里没动，他低看着辛，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小叔叔才能像辛一样信赖、依赖他。

荣夏生看着他没说话。

佟野没料到荣夏生给他的回应会是这么毫无情又轻飘飘的一句话，这段时间以来，他总觉得自己至少已经站在了荣夏生秘密园的门，轻轻叩一叩门，至少对方能打开门让他朝着里面张望两。

你佟大爷：我可能失恋了。

但是这个晚上，他失眠了。

他谙一个理，人都是自私的，现实中并不存在文学作品里那些疯狂又纯粹的情。

辛趴在他的枕边睡得香，无忧无虑的，令人羡慕。

再没人说话，辛窝在佟野怀里睡着了，小小的躯呼呼的，全心全意地依赖着抱着他的人。

蒋息住在宿舍，这个时候打电话，有儿过于不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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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息：其他人都睡了。

萌生了挽留的念，但不会贸然说。

就算真的有，他也没有那个资格遇到，他没那么好，也没那么好运。

凌晨三，荣夏生从床上下来，坐在书桌前。

他更不要想。

曾经也有过无数个跟月光相伴的夜晚，他从来没觉得难熬，可是今天晚上不知怎么了，他想跟人说说话，哪怕他并不知自己想说什么。

蒋息笑了：“你不是一直都这么觉得吗？”

“怎么，你小叔叔拒绝你了？”

“你自己决定。”

没想到，竟然是自己想多了。

他其实很少会真正的失眠，大多数时候都是黑白颠倒罢了。

“倒是没有，”佟野用手指戳了戳辛乎乎的小肚，那小家伙毫无知觉，依旧睡得熟，“就是我突然觉得他好像对我没意思。”

“早睡吧，”荣夏生说，“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