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珏简直气极了，很想把人揍一顿，可却舍不得，心里疼得快要死了一般，如果今夜没有提早过来，也许这人还会用更严厉的刑罚惩治自己。

待靳久夜门，秦稹等人迎上来，“影卫大人，陛下如何说的？”

“本要用的，没来得及。”一层汗可见地冒来。

贺珏觉到不对劲，“你这是什么？”

反常的情况，就让贺珏多了一个心，屋里的灯火亮着。

靳久夜顿了片刻，缓缓伸手，掌心摊开，那个小药就彻底呈现在前。

一颗红的小药，不小心落在了枕上，贺珏一下就看到了，伸手去拿，被靳久夜顺手盖住。

床榻上，弓着一个人形，靳久夜躺在床上，被盖满全，他还清醒着，双眸静静地看着贺珏。

“你就这般不惜自己么？”贺珏的声音里充满愤怒，“你的伤还没有好全。”

“什么意思？”秦稹不明白，靳久夜却不再多说，径直往永寿归去。

“你方才在什么？”贺珏问，伸手去扯男人，却发现那人的衣裳都了，很快额就冒了汗珠。

贺珏看清了，立时睛都瞪圆了，这药何其熟悉，是影卫刑罚中的一，服用后会痛不生，那是一无法缓解的来自于骨的疼痛，会持续六到八个时辰。

“靳久夜，你是不是疯了？”他将那小药夺下，男人额间的汗又渗了一层来，整个人如同洗一般，咬着牙没说话。

“不必多言，退下吧，靳久夜在何？”前几日那人会陪着孩，偶尔不在寝室，所以贺珏才有此一问。

“这次又是为了什么？”贺珏眶都红了，他心里疼得不得了。

夜幕降临，贺珏在勤政殿用了晚膳，待外那几个顽固的臣都走了以后，他亦去永寿歇息。自从玉石关回来，他的作息就便没有变过，雷打不动地去永寿。

照以往的习惯，特别是有孩之后，靳久夜通常不会窝在屋里，要么去陪在孩边，要么就舞下刀剑，或者去玄衣司。

贺珏不禁问：“为什么？”

“是，属下遵命。”靳久夜恢复了一贯的冰冷，脸上面无表情，声音也毫无情绪。

“朕没哭。”他嘴，“你怎么这么傻？下次要自行惩罚，能不能跟你主汇报一下？如果是因为今日之事，朕应了你，应了你便是，你……你别这样，别再这样了好不好？”

他咬着牙，不肯一丝声音，可下这般情形，贺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对。“贺珏突然上前，一把将被掀开，男人外衣规整，连鞋都穿在脚上，本不像是要歇息的样。

“你，给朕。”贺珏厉声。

“从前没有顾及你的受，是朕得不够，如今，再也不想重蹈覆辙。夜哥儿，你是朕放在心尖上的人啊，你只要有一不开心，朕都会觉得难受。”

说这话，贺珏急得落下泪来，靳久夜慢慢抬，看了一会儿，“主，别哭。”

他回过来，只见靳久夜跪在地上，垂着，什么话都说不来。

除了恭敬，似乎也多了一份谨守份的疏离，这一贺珏尚未察觉。

更何况，以靳久夜的，就算受了伤，看见自己来也绝不会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躺着。

“什么忤逆，朕从未觉得你忤逆朕。”贺珏将男人抱得更，恨铁不成钢地吼，“你真是疯了，为何要作践自己，明知朕会心疼，朕会心疼得生不如死！”

张小喜：“约莫在正殿寝室。”

靳久夜起后，贺珏又安了几句，最后说：“你知朕从来不是说一个冲动没有自制的人，这个孩会是你我的孩，你也会是朕唯一的妻，朕是皇帝，你便是皇后，毋庸置疑。”

“呵，你还知朕会害怕？”贺珏将男人搂在怀里，只听这人轻声，“旁的刑罚对属下不用，只有这药，属下会扛不住。”

一来是因为上的痛苦，二来是因为有些隐秘的想法潜伏在心里，并非能宣之于的，如果仅仅是因为今日之言，或许他会觉得好受许多，可是，并非如此啊。

靳久夜默了片刻，像是在缓过那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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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久夜狠狠抓着自己的胳膊，指甲几乎都要嵌里，他不该任由自己的内心僭越，他不该忘记影卫的职责，更不该违背影卫的本能。

“好，你下去吧，朕去看看。”贺珏了门，更是刻意收敛了声音，不想让靳久夜发觉，只想瞧瞧这人这个时辰在屋里什么。

靳久夜断断续续回答：“属下忤逆主，照影卫条例，是该受罚。”

“这药是没有解药的啊，你用了几颗？”

贺珏推开门，视线所到之皆没有人影，抬步走，一一走到内室。

说到最后只剩下恳求，可惜面对贺珏的问话，靳久夜本无法回应。

如今以养胎之名歇朝，就更得了不少闲暇时间。值夜的张小喜在门打瞌睡，贺珏来了，他连忙神起来，“才……”

靳久夜：“主别怕。”

合药使用，还会有其他一些刑罚，有时也会用来审讯。贺珏跟靳久夜相二十年，自然晓得一些，“你是不是还用了针？”

靳久夜摇了摇，“没作甚……睡觉罢了。”

贺珏上前，将人从地上扯起来，“别动不动就跪。”

靳久夜摇了摇，“原是我错了，陛下的命令，只有遵从，何来辩驳？”

影卫的手段多得是，这红小药是最严厉的一，上次仅仅是用了针，这次为何……

然而贺珏的话，还在继续：“夜哥儿，说去的话，朕是不会收回的，不是你，还是别的什么人，朕都不会改变分毫。这个决定，是于朕的内心，你看就算是朕，他们都不不顾地施加压力，若换你承担了这个名，妖妃一词就彻底摘不下来了，他们只会更加诛笔伐，而朕舍不得让你受半委屈，你明白吗？”

靳久夜见掩饰不下去，挣扎着抬起，半坐起来，可仅仅只是这样一个动作，却使得他汗如雨下。

他正承担着难以忍受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