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南月不愿意看到的是，这个世上，仍有人愿意为穆千山而死，为这个他最恨的人。

殿内空的，漆黑一片，像失明了一般。仿佛，又回到了稚幼时晦暗压抑的噩梦。

隐晦的直觉和之前的调查已经告诉他这个答案。世人都知，年未三十而已合并东西突厥两的可汗是个天才，同样也是个惹了无数风债的浪。而这个浪，却在几年前忽然转了，不仅遣散了所有的妃嫔娈童，连街柳巷都不再去了。施南月这些年隐姓埋名，却是一直在为今日伏笔，他清楚几乎所有关于穆千山的，能查到的情报。

“你且好生听着。”

施南月摸起地上的长剑，缓缓地，往殿外走去。

三年前突厥可汗那场轰轰烈烈的悔婚，令诸国震惊，而那个时候，恰恰也是穆千山离开千泉城的第三个月。之后他去了哪里，连自己也不得而知。

脚步声渐渐远了，一阵邪风过，豆大的烛火艰难地摇曳了片刻，便熄灭了。

谁的汗顺着额角落，冰冷黏腻，如一尾缓缓爬过的蛇。

“可汗真是守约，一炷香的时间，不多不少。”

“可汗来之前不就已经知了么，你们自然是一命换一命。”施南月虽见惯了达官贵人，但他终日在皇帝面前伺候，习惯了对皇位上的人颜婢膝，一时间竟有些不敢去看他睛：“您自己自裁，我便放了

远远有更夫喊号的声音，已经是四更天了。

附离的样已经和初来长安时判若两人了，不只是愈发成熟俊朗的相貌，还有周气质的变化。昔日外锋芒的利刃已经变得愈发内敛，却是无法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废殿外的匾额旁，悬着两盏纸糊的灯笼，微弱地，照亮方寸之间的地方。

而附离却不理他，目光凝在他握着长剑的手上，似乎要把他看穿。

“你想作甚么？”

“他不是！”几乎是咬着牙，吐了这几个字。

“哦？那你张什么？”施南月笑了。

“你想作甚么？”穆千山甚至无法回，去看门那人是谁。他的声音是寒冬山的冰，本应是最冰冷的，却隐约有一丝颤抖。

殿外有细碎的脚步声，施南月往门看去，那里现一个黑的人影。

“少说废话。”

“自然是在我这儿。”

穆千山挣脱的力度更大了，却无济于事，这锁链是他自己上去的，本就没想着解开。

真的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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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笑声响起，施南月底满是讥诮：“看，他还是来了不是么。”

此时冰冷的问话，更是不自觉透帝王的威压，让人心惊。

“不必挣扎了，千山。他应当快到了。”瞥了一试图挣脱锁链的男人，施南月温声讽：“看，我多仁慈。你很快就能看见你的人了。”

“你拿的是千山的剑，他在哪儿？”附离直接。

似乎那个以风与才能闻名的可汗也栽在了他的上？

施南月客地寒暄，虽然彼此都心照不宣，面上却仍是温和的笑意。、

昏沉的灯光下，有一人长而立，眉目冷峭，他额间长辫用金珠束起，虽着京都锦衣却仍是异族的打扮，施南月一看便知是附离了。

施南月嗤笑一声，不禁：“你们两个问个话都一模一样，倒是心有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