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在我面前装乖了，”江行舟蓦地转看向他，“原沅，我之所以答应你的导生，是因为你说你想拍一好作品。现在我不敢奢求这句话是不是自你的真心，但我至少希望你能明白，导生的存在不是为了一次又一次地给你收拾打完架的烂摊，更不是为了满足你那些幼稚的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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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原沅这一连串的抱怨跟连珠炮似的，让江行舟难得地失语，眉峰蹙着，显然是更生气了，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几次都没能成功开。

医生看了一原沅的脸，八成也猜到是什么事儿了，给他们开了外伤药，让他们自己去病房理。

话都说到这了，原沅再也不想畏畏缩缩，索破罐破摔：“这事儿确实是我犯贱，可我什么样的歉方式都用过了，你晾了我那么多天就算了，现在还对我这么凶，你至于么你？”

笑：“还不都怪这个傻.，告诉他多少次了，打人不打脸……”

愣怔间，江行舟已经把桌上的碘伏和剩下的创贴放塑料袋里，拎在了手上。

江行舟终于看不下去了，伸手拿走他手里的东西，把他往椅上一，就亲自上了手。

校医院的设施本来就没有多么完备，这个时间，偌大的前厅里只有一个值班医生。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这般柔和气氛的染，江行舟的步终于放缓了不少，原沅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小声问：“学长，你听到我的语音……就赶过来救我了？”

对方的声音却愈发低沉：“原沅，希望你不要把我当成你边的那些小姑娘，我没有那么多的闲心思陪你玩这些七八糟的把戏。”

原沅刚才光顾着疼了，这会儿才发觉，两人突然的近距离接，让江行舟上那诡异的香气再次无比清晰地萦绕在原沅的鼻尖。不知怎么的，有那么一瞬间，嘴角居然都觉不到痛了。

但江行舟本不理会他，动作准又利落，三下五除二就涂好了，把棉往垃圾桶里一扔，送给原沅一个贵冷艳的蔑视。

原沅低声说：“我对你就是纯洁的社会主义导生情而已。”

他虽然打架的时候连命都不顾，但其实平日里怕疼得很，尤其害怕求医问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会儿冰冰凉的棉一碰到创面，原沅就觉得伤一阵剧痛，疼得他本就下不去手。

他都把自己的退路全堵死了，满以为江行舟不会再生气，没想到他对自己的这个态度依然不满意，原沅这会儿简直彻底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原沅自己都不知，更不敢妄下定论。

他敢说自己对江行舟不是见起意吗？

饶是明白自己有错在先，他这会儿还是忍不住为江行舟的苛刻到一阵发自内心的委屈：“之前给你赞，你嫌我态度不认真；现在郑重其事地跟你歉，你又说我改太快，那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啊……”

话没说完，被江行舟的刀一扫，他就乖乖地把后半句吞了回去，小声：“去就去，谁怕谁啊。”

对他来说，江行舟引他的，除了那张好看的脸，以及比之前的小姑娘们多了一些为男人的新鲜之外，还有什么刻骨铭心之吗？

原沅蓦地抬起了眸：“我对你……”

原沅慢吞吞地拆开了棉签和碘伏，对着镜，边蘸边颤颤巍巍地往嘴角涂。

原沅下意识：“用不着，我以前打架也经常受伤的……”

语气依旧凶得很，原沅也不恼，乖乖巧巧：“学长，谢谢你。”

江行舟低看着他，底的神却并未缓和，反倒变得五味杂陈。

他边嘶气，边一一地涂着碘伏。伤疼，连带着手也抖，一蘸上立就移开，如此往复十数次，小小的一块伤，是还没涂全。

他停顿了一下，想起来边人总是在他耳边念叨的那个说法，一时间心底有儿发酸，却还是认认真真地调了一遍：“不敢癞蛤蟆想吃天鹅了。”

不知是不是此刻的夜太朦胧，原沅总觉得他那双一向冷漠而淡然的睛里，倏然泛起了一阵原沅读不懂的涟漪。

原沅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更没想到他会说得如此直白，不由得整个人一愣，下意识地反驳他：“我哪儿敢有什么征服……”

“怕你来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连累我，”江行舟冷声，“果然不所料。”

江行舟没理他，又撕了一块创贴，一上来就确无比地贴在了他的嘴角。

他终究还是没好意思把后半句话说。

不等江行舟回应他，他反倒自个儿越说越委屈了，瘪了瘪嘴，小声说：“本来又不是什么大事儿，我真不懂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江行舟的脸依旧沉着：“跟我去校医院。”

他疼得泪都飚来了，泪汪汪地看着他：“学长，你一儿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江行舟的脸晴不定，语气又冷了几分：“得到岭之的心，然后再放在脚下肆意践踏蹂躏？”

夜半三更的校园，四下里杳无人声，唯有秋蝉不知疲倦地鸣叫着。晚间的凉风扑面来，难得不黏腻，行走其间，也有片刻的心旷神怡。

一转，见原沅还坐在椅上，呆愣愣地看着他，江行舟没好气地问：“你今晚打算住这？”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过后，江行舟终于幽幽地开了：“原沅，是不是所有事情在你里都是儿戏？都是几秒钟内改个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原沅又傻儿了。

原沅这才回过神来，急忙站起，跟在他后，走了校医院。

喝醉的时候说的狂言浪语和非分之想，此刻居然从当事人嘴里一五一十地重新讲了来。饶是原沅脸再厚，也难免觉得丢人。

不止是玩玩而已。

“我这人就这病，天生.浪.贱，还喜嘴炮，以前冒犯了你不少，以后再也不敢了。”原沅抬起，看了看天边的一明月，又看向江行舟，“真的，学长，我对着月亮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打架斗殴，再也不大放厥词，再也不……”

原沅一脑儿地说完，这才到一阵后知后觉的不安。

原沅总觉得江行舟涂药的动作都狠得要命，怀疑他是不是在趁机发火气。

原沅起先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抬着睛看他，下一秒忽然觉到伤蓦地一痛，疼得他下意识地想往回缩。

两人了病房，江行舟把门关好，站在一旁看着他。

他对自己有自知之明，在情方面，从前的他向来不是矢志不渝、非谁不可，因此如今即便是面对江行舟，他也丝毫没有骤然说什么海誓山盟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