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嗯了声，看沈倾墨捂着伤，不由眉轻蹙，先检查了一遍他的伤，确定无碍才低声：“外面都是附近的村人，他们的目的也是安北，我们正好与他们同行。”

一众人在岸边只是短暂停歇，便连夜上了路。安公对李光解释说，前面的繁城有接他们的人，早一日赶到便早一日安全。李光颇意外，“繁城没有落回鹘人手中？”

“安公义。”村人纷纷赞誉。

不知为何，李光有错觉，安公似专门对他同沈倾墨说的这句话。隔着人群，他同安公客气地，转回到沈倾墨边。“前面似乎有些不对劲。”他低声，心中想着万一回鹘人真占了繁城怎么办。

繁城位于代州西北，是一座只有几万人的小城。

沈倾墨微微侧，对上了李光的睛。清澈盈透的琥珀瞳仁中满满全是他的影。一刹那他的心仿佛被什么拨动一样，剧烈颤动起来。沈倾墨垂眸掩饰着异常，听到自己说：“好。”

安公笑笑，倒也没有隐瞒。“等在繁城的是安北都护郭凤虏的人。老朽这次来晋便是为安北军筹粮，恰好三娘的弟弟也在安北军中。回鹘起，郭凤虏似同他们有什么协议，倒也河不犯井。”

安公观察片刻，吩咐仆从前往探查一番。他边的几名仆从都是胡人，即便被回鹘人抓住也能钱赎买回来。其中一名闻言施礼退后，转朝着繁城潜伏而去。安公回冲着众人安抚：“我们已走到这里，再往前些便是安北。纵是繁城了什么意外，某也承诺将会尽力将大家都平安带去安北。”

沈倾墨格孤僻，李光还担心他不喜，想着解释同行的原因。哪知沈倾墨不仅没有表示反对，反而：“你安排就好。”

着圣域的虎，但自从火药、枪支现后，李光隐隐对圣域多了份忌惮，不愿再轻易提及圣域。他不说，安公便笑着换了话题。据安公介绍，他并非唐人，而是生活在漠北，依附着回鹘落为生。这次来晋行商，没想到会突然遇到回鹘大军，被困在了附近的村落。好在他来往晋郡数次，同附近的村民极为相熟。混中遇到一起，约着一同前往安北，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李光听到郭凤虏心中一凛，他不动声地看向安公，但安公仿若随一提，看不任何意。

仆人骇然地看了李光一，安公微微笑了起来。他对李光很兴趣，更隐约在对方上看到了圣域的影。至于沈倾墨，那个笑容让他想到一个故人。无论是不是他猜测的那样，他都会把两人安全带去安北，至于之后便要看他们能否自己活下去了。

“主人？”贴伺候安公的仆人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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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便安下心来，朝着外面招招手。安公的仆人态度恭敬地躬走来，看到沈倾墨时不由大吃一惊。但很快他们便收敛表情，小心翼翼地抬着沈倾墨下了小舟。

沈倾墨躺在一副简易的担架上，这副担架还是李光指着众人来的。也许是几番同生共死，两人之间已有简单的默契。

随行的村人惊惧异常，一时窃窃私语，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回鹘……”有人试探地开，立刻被周围人神制止。

第33章昭武

他虽然没有看到前面的情形，但听了李光话中的担忧。心念一转已不动声握住李光的手，垂眸：“是我拖累了你。”

他搭着沈倾墨的胳膊半抱着将其扶起，说：“你受了伤，我找几个人搭着你走。”

李光轻笑起来，觉得母亲对沈倾墨的评价有些偏颇。沈倾墨或许行事乖张，却并不是一个难打的人。比起满大义却跑的最快的三皇，肯冒着危险留下断后的沈倾墨更真实，也更合他的心思。便是沈倾墨格有些问题其实也不算什么，想想他的生，很难不留下心理影，这个世界又没有心理医生。李光这样想着，看沈倾墨的表情更加宽和。

安公看在中，似蓦然发现了什么。他若有所思地沉片刻，吩咐仆人对李光及沈倾墨的态度更恭敬一些，便如对着他一样。

小舟内，沈倾墨捂着腰侧的伤面无表情，直到听到李光的脚步声才一翘起嘴角。“回来了？”他目光专注地看向李光，神幽暗，似隐藏了什么在其中。

这个提议让李光有些心动，他正发愁沈倾墨怎么上路。“那便多谢了。”李光客气，“我去带族弟过来。”

“小郎君，这是令弟？”安公大步走来，显然也是有些意外。

沈倾墨神闪了闪，李光笑着。他其实也不知自个同沈倾墨谁更大一些，但李光自觉两世活了近四十年，下意识便将沈倾墨视为晚辈。

一个李光便如月下谪仙，又来一个沈倾墨神明隽，也难怪安公会说这样的话。众人借机围了上来，借着说话不断偷看两人。沈倾墨过往多被人暗中指指，中下意识闪过一戾气。但他看李光姿态从容，无论对谁都态度温和，顿了顿压下戾气，缓缓勾起嘴角一个纯然的笑容。

李光记挂着沈倾墨，略微说了两句便表示要回去看看族弟。安公一早便听李光说他是与族弟一起，但半天也没见对方现，心中认定李光族弟年幼，被他藏了起来。见李光形单薄，安公情：“我还带着几个苯的仆人，若是小郎君不嫌弃，有什么事便让他们给搭把手。”

安公意味长：“听说齐王一行在代州附近事，回鹘人正四搜捕他们。”

安公的视线从沈倾墨脸上扫过，笑着恭维：“小郎君一家可谓是龙章凤姿，天质自然。”

李光同沈倾墨跟随安公一行抵达繁城已经是第二日夜了。远远望去繁城低矮的城墙上满火把，照的四周旷野明亮如昼。城墙外，数百回鹘骑兵静立一侧，情形诡异至极。

因着受伤的缘故，沈倾墨的脸有些苍白，没有了往日的暴戾恣睢，整个人透着脆弱。他这两日更是安静低调，李光让什么便什么，从不抱怨挑剔。偶尔李光想到小韩庄瞬间变脸杀人的沈倾墨，半夜任现在他床边的沈倾墨，总觉得虽才短短数日却有一恍如隔世之。他本来对沈倾墨的印象已改观，又是吃不吃的，听到沈倾墨这样说，立刻：“不要想，便是没有五郎，你觉得我一个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