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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首怎么理？”程显听问说。

程透已经知答案，所以反应不大，只沉声讲说：“内山除去死巷，还有许许多多容纳着落魄人的暗巷。仙的人会定期清理，这是蓝田玉说的，由死士负责。名义上只有铜雀台知这件事，但我想仙内的聪明人或多或少可能都大概知晓。”

师徒俩面对面而立，程透睨着程显听，两人僵持半晌，程显听最先败下阵来，着音儿说：“等等，让我缓缓……”他坐在椅上，两手扶着额，“有吃的吗……”

诸事不利。

程透一手住太了气劝自己不要发火，却不知不觉也声：“因为我已经了三天时间冷静了！”

见青年无比确定地了，他半悬着的那颗心才算微微落地了，只听程透接着说：“活得好好的，是怎么回事我叫他们等你回来了一块儿说，一会儿可以找过去了。”

“没错，”程透，“外山夜后到都是走尸，夜里本没法灯，火光和声响都会引走尸过来。国英和陆厢在这五十年间过着颠倒黑白的日，白天休息，晚上去猎杀走尸。可是数量并没有明显减少，国英认为是当时被烧死的人数量超乎想象——”

对于程显听来说，他们不过分开了几个小时，但对于程透呢？

程透默默地叹了气，伸手比了个五，“五十。”

此话一，程显听才反应过来程透到底发的是哪门的火。

程显听沉默了几秒

毕竟情况混糟糕到了某境界，倒霉师父早有预料自家小崽要发火，他难得顾不上顺哄人，先试图让自己思考更要一些的五十年。

程显听了凉气，只听青年冷笑：“五十年已过，一场空了。”

“多少？”程显听浑一僵，滋味还来不及涌上来，只能呆呆地重复说，“多少年？”

程透的回答印证了他这个想法，“死士一次只会无声无息地杀掉几个人，然后把尸首运去外山，外山的焚尸场会把这些人混在校场失手的人里一起烧作骨灰撒海里。”青年顿了顿，“焚尸场负责理尸首的那几个大抵早也是周自云的人，几年前陆厢和国英找过去时已不见踪影了。仙现在情况糟糕，但校场并没有停，尸首会在内山当场火化。”

果然，程透住太的那只手往上挪，捂着额脱力似地闭上了睛，“我不是气师父，我气自己无能为力。”

程透放下杯，压下激动回说：“我是三天前回来的。”他站起来直视着程显听的睛，“已经过去五十年了。”

没有人说话，屋里甚至听不见呼的声音，程透咬牙，继续说：“是在丹虢阵关闭的那天。”

程显听直截了当否定：“不可能，国英和陆厢实力如何。整整五十年，如果那些走尸只是山火当日被烧死的人应该早就清理净了。”

程显听颔首表示赞同，“选择离开仙的人少之又少，每百年又会涌大量的新人，即使校场每日死人，仙也不好容得下。”他思量片刻，登时不寒而栗，“一定还有其他事在吞噬着人，而且很有可能是仙默许的。”

陆厢沉着脸补充说：“阿也失踪了，原以为是同你们在一起。”

师徒二人面对面坐下，程透定了定心神，正：“我从说起。”

“！”程透没好气。

“最要的事。”程透竖起一手指，“内山封山了，封山印掌握在分舵主手里，山门只能从内打开。外山现在除了我们四个应该没有别的活人。”

他冲回自家小院，门破败得好似稍稍用力便会整个垮掉，才一屋，程透正在喝，见他行匆匆地来，拿着杯的手颤了一下，差洒来。

这些话在程显听听来又何尝不是在打自己的脸，他走过去抱住徒弟，程透也不挣扎，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师父衣襟里，足足半晌，程显听才沉声说：“起来了，我们得把事情连接起来。”

时间的飞逝远远超程显听的预料，他的脑袋转不动了，亦不知从何起思考。程透在一旁坐下，火上浇油：“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国英和陆厢还活着，这是好消息。坏消息是他们以为匠失踪了，而不是死了，也就是说匠确实失踪了，尸首失踪。”

程显听没问他为什么不能灯——反正想也不成，只是先问：“你适才说陆厢和国英还活着？”

程透拿手指敲了敲桌面，继续说：“没错，但走尸并没有减少是事实，所以在三四年前陆厢有了新的猜想。他以为，这些走尸有一分是在其他事件中死掉的人，一分是洪荒塔其它层的。”

冷静过后，程显听的聪明脑回过神来，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何在，说：“因为那些被山火烧死的人？”

程透着太的手一停，这一刹那，国英与陆厢仿佛也同时到了什么，盯住青年。无声的神像一把刀，割得青年连呼都钝痛起来，他几次张，终于放下手缓缓：“匠死了。”

混

见就要天黑了，师徒俩分开。程显听随手拿过油灯想上，可惜里面的油早就被老鼠了个净，一滴也没剩下，他正不知是拿是放，程透接过来放回去，叹了气说：“不能灯。”

青年到一阵天旋地转，他捂着额，向来聪明的脑袋好似也转不动了。五十年，他这辈活得年岁甚至还不到五十呢，整整五十年，天翻地覆。

五十年，五十年！

不等徒弟发难，他抢先：“过去几天了！”

程显听心里瞬间成一滩浆糊。五十，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他背着手低在屋里踱步了几圈，声音不由自主起来，“五十年，不可能——你为什么这么镇定自若！”

铜雀台不可能大张旗鼓一夜之间杀掉整个巷内的人，大抵是悄无声息慢慢动手。

天旋地转的眩消退后，程显听一刻不停地赶往七目村。他手里攥着那小白瓷瓶，一路压没顾得上仔细看看内山。在与山门守卫周旋过后，他更加确信了他们可不止是在芥庙待了五日，岭上仙可能已经发生了令人无法想象的变化，程显听在心里了一路准备，饶是如此，在见到七目村后，还是愣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