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表现不错，至少全程忍着没开。”

李柏奚不说话。

大导演：“想一是一，都多大的人了，嘿嘿嘿。”

李柏奚一个人默默站在走廊上，一直待到大队都离开。

“李老师。”程平打断，“你真以为我不懂这些吗？”

“我们不是一路人。”他最终说。

李柏奚叹了气：“伤怎么能遮呢，遮到看不见了，不是给对方留话柄么？‘看看，连一痕迹都找不到，当时受伤说不定都是假的’……”

定撤退。

师弟说完就走了。

大导演：“好，最近跑去天山看雪莲了。”

几天后。

程平地皱起眉。

“你想让我卖惨？”程平不悦地问经纪人。

“经纪人要我录个视频给粉丝，报个平安。”

师弟刚刚转，李柏奚慢悠悠地说：“什么个人风格，妆化在别人脸上还琢磨着留下自己的印记，你是圈领地的狗吗？化妆是服务行业，那镁光灯可不是给你的。”

程平用一边嘴角努力笑了笑。

大导演：“真去北极了？不会是躲去黑龙江伊市北极县租了个房待满三个月，然后带着一打一片惨白的油画跑去纽约，办个‘人类净土’之类的画展吧？”

李柏奚的耳边回响着大导演的问句：“想起那时候的自己，会羡慕吗？”

李柏奚：“我妈还好吗？”

“那时候不用伪装，活得比较快乐吧？”

经纪人：“别这么说，怎么叫卖惨呢，我们只是实事求……”

大导演哼了一声：“老混。”

李柏奚：“黑龙江伊市没有北极县。不过除此之外，我个人觉得你的预测相当准确。”

程平人又不傻，立即懂了经纪人为什么要在自己尚未痊愈时促脸。

“我来的。”李柏奚说，“我去……嗯，贿赂了一下导演。”

李柏奚：“好像是在北极画冰川。”

剪影纹丝不动。

程平当然懂。这行到现在，没吃过猪也见过猪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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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平对着镜看来看去：“我怎么觉得还是很明显？你本没有全力吧？”

完全不，只会替他着急！

李柏奚告辞前突然想起一事：“对了，想找你讨个东西。”

李柏奚：“……”

“拜托不要这么叫我。”

大导演：“她挂了你的电话，突然说‘这么说起来，好像还真没去天山看过雪莲’，当晚就拎着行李飞走了。”

师弟却了然于似的：“你只当个工人，手艺再好也是工人。我缺的东西靠磨练就能得到，你呢？你已经到了。几十年后，留名的一定是我。”

“你爬起来之后的那分。你当时既然脸都已经伤了，活雷锋也当了，就该表现得慷慨大度一，何必又是瞪人又是爆呢，给人可乘之机……现在好了，真要是打起来，他们也有话说了。”

“程平，你活到今天，就是仗着自己运气好。”李柏奚说，“辍学去打电竞，幸好你还真的有技术。被挤兑到退役回来演戏，幸好你还有脸。老天爷他从来都没有给你上过一堂课，告诉你这个世界不是任你为所为的，成人有成人的规则！”

程平：“视频是你放去的？”

“完全不。只会替他着急。”

经纪人猛戳李柏奚。

经纪人无可奈何：“是。”

“对啊，就是让你卖惨。”李柏奚说，“我原本的意思，还想把你的伤化得更严重些。”

李柏奚没回答。

粉丝更是心疼得泪成河，几乎把程平团队里每个成员的帐号都爆破了一遍，促他们公开程平的恢复情况。

程平的脸恢复情况还不错，从结痂已经脱落的分看来，应该不会留疤。

李柏奚不为所动：“小量那天的碰瓷早有预谋，请了人在一边拍摄。我们没有放他碰瓷的分，不是为了给他面，而是留着当筹码。他们有所忌惮，才不会放他们的版本。”

因为这些台词本来不必。李柏奚开了，就代表方寸了。

大导演哈哈大笑：“想起那时候的自己，会羡慕吗？”

李柏奚。

李柏奚：“？”

李柏奚：“……”

然而他活这么大，有仇一向当场报，今天能回去的刀绝不留到明天。少年意气，不就是快意恩仇么？

“你哪来的视频呢？那看起来是剧组的官方拍摄角度啊。”

大导演啜一二锅，咂咂嘴，在灯下眯着看李柏奚：“看着他就想起了昔日时光？”

昨天程平莫名其妙上了搜——有人把他现场受伤的视频放了去，奇怪的是看起来并不是小量的人所拍摄的角度，而且还被掐去尾，既没放小量疑似碰瓷的开，也没放程平瞪着小量骂脏话的结尾。

“为什么？”

然而她自己从来没敢真的这么说过。

经纪人：“……”

如此一来，程平的碑底反弹，即使是路人看见那结结实实的一摔，也得夸他一句见义勇为。

程平在镜里看见李柏奚在自己后，与经纪人换了一个。

李柏奚差不多把她心里过千百遍的台词一字不差地念了来。

李柏奚这一气从师弟挑衅开始憋到现在，不择言：“你以为你们电竞圈就是净土吗？当时为什么是你退

李柏奚：“……”

程平：“所以要遮伤才好报平安啊。”

此刻听李柏奚用教育小孩的语气评价自己，越听越刺耳，也越听越难过。

经纪人吓了一。

李柏奚：“他之前是个电竞选手。我读书那会儿是他的粉丝。”

但是看清李柏奚的神后，他又闭上了嘴。

李柏奚：“所以呢？”

李柏奚：“。”

大导演：“你爸最近在忙什么？”

但还没等结痂完全脱落，他又把李柏奚请到了剧组酒店：“拜托你帮我化个妆，遮一下这个伤。”

李柏奚望向程平，程平正坐在床上闷玩手机。

半晌，程平轻声问：“今天我帮你赢了师弟吗？”

夜里，李柏奚履行承诺，去找大导演喝酒。

李柏奚敲门走程平的房中：“怎么样？”

“他们的版本？”

李柏奚哭笑不得地给程平遮了一下。

“我们奚奚是个念旧的人啊。”

他说得一派好整以暇，然而师弟还是笑了。

师弟笑：“对啊，你也只剩这格局了。毕业时那场比赛，还记得吗？”

李柏奚：“……”

李柏奚火了。

程平：“？”

大导演：“说说你那个小朋友吧。这么多年没见你往我这里过演员呀，这次是怎么回事？”

最后反而是程平把手机一扔，扯掉了纱布，对他说：“不要，我本来也不是很喜这个职业。愈合情况就听天由命吧，就算不能演戏，我还能……”

程平：“？？？”

李柏奚也在床边坐下，许久没声。

李柏奚摇摇：“都一样。人活着就是不快乐，我早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