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杀了蔡家公。”

“琼林宴上新任节度使安迅也在，郭家借着樊荣攒这个局，未必是想拉拢宗族，否则就该兴兴结个亲。”

魏楚越颔首：“功夫长也很快，不是吗？”

那时候魏楚越武功步是很快，快得让韩牧川惊喜，但走江湖又不是唱戏，一板一、一步一顿、一词一调都是拿准的，魏楚越总败在韩牧川手里，虽然败得样百，总是缺了真正血相搏的意思。魏楚越便接了白碧山庄的生意，宋怡临、夏原一个没带，只他一个人砍杀了不知多少人。

回到无忘斋，魏林问了他，魏楚越答得轻描淡写，没几日韩牧川就来了，居然透过月麟香嗅魏楚越一血腥气，得魏楚越以为自己差搓掉一层还没洗净。

“若如此，就该城引了秦棠徐州，随便他查。刺杀算是什么？凭白惹人话柄。西南虽不同京城，宗族盘踞百年，没那什劳的监察弹劾，但多少都是麻烦，蔡靖山杀不尽天下人。”

“不知……这个太难猜，猜错了恐怕秦棠有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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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你下。”说罢，韩牧川就从魏楚越手心里抠了一枚白，落于棋盘上，正是魏楚越方才心里想的位置。

韩牧川说的在理，魏楚越却摇：“不会。郭梦颖这小妮瞧着大家闺秀、温雅端淑，实则是个心狠手辣的，她若会依附旁人、委曲求全的事，数年前那场大火她不过十二三岁的时候就该哭着求饶了，但她非但来了无忘斋，还把郭家家主的位坐稳了，那般的狠，可不是杀一二人罢了。”

“你拿到的账簿就是实证，蔡靖山赖不掉。”

“寒崇文的剑叫不动山，要够沉够稳够厚够势重，剑即人心，他的剑不快，但却叫人扛不住，这人该不是你心里想的那个弯弯绕绕的人。他更像是一面刀枪不的盾。”

魏楚越明白韩牧川的意思，只是他遇上韩牧川的时候，他已经是越过那天堑，收放自如了，或者说，韩牧川是将他的杀意都敛了回去，不再磨剑，而是开始悟了。

“你哪儿知不是样给我看的？”

“你知我心里那个人是谁？”

他原本没想到，郭梦颖一个半大的小，居然里里外外都想要她的命，其他宗族明里暗里给她下，望着家主之位的郭氏旁系，明刀冷箭、下毒暗算，什么都有，防不胜防，若不是魏楚越所学博杂，下毒解毒也是好手，换宋怡临和夏原，估计就是赔本买卖了。

魏楚越浅浅看了韩牧川一，将飘忽去的思绪拉回来，又说：“玄剑山庄寒崇文、宗族琼林宴，哪有那么巧？蔡靖山前脚砍杀了傅家一门，秦棠未徐州就遭刺杀，还牵禹州大理寺，秦棠逃脱，杀手死绝，账房跑了、账册丢了，蔡靖山居然不焦不燥来赴宴过中秋？就算是腰间挂了御赐的免死金牌，这时候也该怕了。为什么呢？”

魏楚越怔愣了一下，心突突地着，他的话并不是那个意思，可韩牧川这样拉着他，意思再明白没有了。魏楚越知他们之间拖不下去，再拖也没意思，但他还未想好要怎么说，又低了不敢应对韩牧川的光，轻轻扭了扭手腕想离却被拽得。

魏楚越的棋局上，黑已失了势，勉周旋不可能赢下这一局，一错满盘皆输，现在能扭转乾坤的机会或许只有横竖错见的一位置了。

魏楚越又摇：“若岁贡的事情查不清楚，秦棠领着赤峰营抄了徐州知府的衙门和蔡家，他代不了，革职查办、落罪下狱都是轻的，连穆璇都会被发去。”

“……先松开……棋还没下完。”

韩牧川说那些血杀都是磨刀石，人亦如剑，剑锋磨得锋利发可断的时候，都有血光在，人上的血杀气也是，不再是覆在人上的东西，而是从里、骨血里透来的气。所以很多时候，不用手，光是看一也能知对方几斤几两。

韩牧川想了想：“是有一年你上杀气极重的时候？”

“确实。”

“玄剑山庄？贺宣？还是寒崇文？”

“是郭大小吧。”韩牧川猜到了，魏楚越说起郭梦颖时神有些许沉，旁人或许不能一看穿，韩牧川却不会错过。但他并不太在意郭梦颖，反而更在意魏楚越方才的话，微微顿了顿，忽然握住了魏楚越的手，“不过，我希望你说的人是我。”

韩牧川就是不放，魏楚越就挣不开，他只能让这么牵着，心里一下了，方才说的事情几乎要忘了大半。

“西南岁贡是积年累月的，每年岁贡、税收、盐引、火耗，各款项类繁杂、数目又多，五百万两只是曹昇能查到的冰山一角，蔡靖山净不了。但这一次赤峰营、大理寺、新任节度使都冲着蔡靖山去了，蔡氏若不掉，西南之势都控制不住。蔡靖山不怕言官弹劾，穆璇、秦棠和安迅却受不住，朝廷数年往西南打去的桩都会坏，以后再想就更难了。”

魏楚越缓缓抬：“因为杀曹昇的人不是他。而他有真凭实据。伏击秦棠的也不是他，否则四海堂的火也够我们受的了。”

倒是韩牧川自得的很，说：“郭大小认了寒崇文义父，从一开始就在搅这浑，要为郭氏牟利，既然连阿越你都说她心思极重，这么大一盘棋，她想要的恐怕只会更多。”

魏楚越不自知地又叹：“朝廷视西南宗族为

成了什么协议更无从知晓。”

“嗯，时机刚好。蔡靖山会怀疑元家、怀疑郭家、怀疑单家、林叔和无忘斋，拿不到确凿证据他也能闹。但那是寻常时候，如今蔡家自顾不暇，其实再缓上十天半个月，待元涛回过劲来，他元家还是会帮着蔡家的，顺带手还能给个人情。现在这个时机就是要蔡靖山方寸大，让其余几家也措手不及，在商讨对策之前，将蔡氏清缴了。”

“郭家攒了琼林宴的局，郭梦颖那夜与我说话时，你也在，她是真想要了蔡靖山和他儿的命。”魏楚越有些不舒服地转了转手腕，但手还被韩牧川握得牢牢的，无声轻叹才幽幽说，“白碧山庄的大火就是郭靖山的手笔，早先还没有赤峰营的时候，州府间各自有乡军和民兵，说是兵，却与匪差不多，蔡靖山手里有四海堂的火，单家和祝、元两家为了矿山打的破血，而郭家却有自己的养场，训来一支三百人的轻甲骑兵，五族哄哄的山匪里，整了一支军，这便是杀之祸。”

“秦少卿现在在徐州，有赤峰营维护谁能近得了，不会有危险。”

“他信大理寺查不来？”

韩牧川：“你继续说。”

“蔡靖山失算了，否则不能被寒崇文绑着离开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