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世事却总不让他如意。温恭离开的第四年，从未有过败绩的年轻将军，却在对西契最后一次的围剿中，中了埋伏。所带军队几乎全军覆没，而温恭自己，则是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内殿之中，林云涣跪伏于地：“陛下，臣不明白。”他冒着怒皇帝的风险也要问这句话，他再没有明说，但皇帝与他心中都无比清楚，他所说的“不明白”，究竟指的是什么。

正当来人垂着犹豫要不要再复述一遍时，忽听地“咔”一声脆响，随即便是傅崧的惊呼。

李继远叹了气，转背对着林云涣：“玉卿，你走吧。”

皇帝又：“你退下吧。此事已了，以后也不要再提了。”

于是他在这朝堂之上艰难地行。也有快要持不下去的时候，但每当他抬望向西北时，便又觉得可以撑下去了。

恍惚间，许许多多的事情在他的前

就像周昭复和李继远自己说的那样，他不来了。

皇帝并没有动怒，他神难辨，语气沉沉地说：“卿是有才之人，朕素来惜人才。但是卿以为，这浩浩天下与一个有才之士相比，哪一个比较重要呢？”

少时在峪谷遇见那位老人，他其实不能理解为何一个瞎了的人，还要如此执着的望着南方。但现在他明白了。

林云涣心里清楚自己的结局，或许也会与那些人无异。可他却并不想退却，也不能退却。

林云涣开始行变革之事。这一路走的并不容易，甚至可以说是遍布荆棘。纵观历朝史书，变革者似乎都没有什么好的结局。

李继远死后，林云涣本以为变革之事是绝对不可能了，严重恐怕自己都无法全而退。但奇怪的是，皇帝并没有对他什么，还升了他的官职，命他全权掌领变革一事。远一众人恨得牙，但这一次，无论他们说什么，皇帝也不再理会了。

但他知，这一次是不一样的，他也许永远都望不见那个人了。

傅崧想带他去包扎伤，林云涣挥开了他。他踉跄起，再次向那遥远的西北望去，和以前的许多次一样，隔着万千山，他望不见那个人。

他为温恭了仕途，现在又担着李继远临死前的那句嘱托。这二人，一个是他的人，一个是他的知己，他怎么能退？

来人连忙去看，林云涣竟生生见手中的杯碎了。血顺着他的手心不住的往下，看着十分可怕。而比前这一幕更可怕的，是此时林云涣的神情，面无人，宛如鬼魅。

消息传来的时候，林云涣正执了杯茶，傅崧坐在他的一旁。听完以后，他面木然，像没听清，也像是不明白来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心之所念、所、所牵，最难以忘怀。所以哪怕明知看不见，也要向那个心心念念的地方、那个心心念念的人痴痴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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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重重山，他知他看不见温恭。但只要向着温恭所在的那个方向望一望，他便心满意足了。

林云涣不明白他的话。

林云涣对皇帝的法十分不解，他不明白皇帝为何要狠心死李继远，又为何仍然命自己主持变革之事。

李继远最终被斩首于午门。那日正落大雪，从他颈上溅的血染红了地上堆积的白雪，像极了一枝蓬盛开的红梅。

第3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