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若有所思。

他向健仆拱手一谢，又一板一地向恩人所在的船只方向一揖，恳切：“我姓包名拯，为庐州人士。承蒙恩公相助，不敢妄辞。只不知可否知晓恩公名姓，他日我若侥幸能有所成，也好登门拜谢？”

就有趣地发现，狄青摆一副苦大仇的表情，但在经过一番苦思冥想后，绝大多数都能答上。

自己方才错的题数，即使陆辞未说明白，他也多少有数。

——当然说过。

狄青却仍羞愧地低着。

既然并没难住狄青，陆辞自然就渐渐加起难度来了。

他以一显得极慵懒的姿势，舒舒服服地坐在有柔靠背的长椅上，手里捧着，一边颇为随意地翻动着，一边更为随意地给狄青题。

此刻的狄青，则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肃然，地握着笔杆，每次落笔，都显得张万分。

狄青的眉也跟着越皱越，越皱越……

陆辞见他不信，不由挑眉，莞尔：“你不会以为我是在说假话，就为安你吧？那你可大错特错了。难柳兄还不曾告诉过你，当初我督促他课业时，他是如何被我折腾的？”

那士怔然许久，却仍未伸手接过，而是猛然抬，心中宛有所地看向健仆来时的方向。

——可惜只来得及瞥上一，仅仅捕捉到一个侧面，就因对方转走远，而再看不见了。

陆辞先只在的范围内，随机了三十五较为简单的帖经和墨义题。

于是尽得了褒奖，他也半都兴不起来，许久后，才小心翼翼地抬起来，观察笑的陆辞。

对家境寻常，无权无势的学而言，想要回这笔路费可谓千难万难，但于如今的陆辞而言，则是桩仅需一句话，就能彻底摆平的小事。

这话的确不假。

见这士面怅然，还似犹豫，着实不愿再失败而归的健仆，便将陆辞教他的另一番话给说了来：“郎主还想问你，你十年寒窗苦读，究竟是为修治国平天下，还是为与船夫继续纠缠的？”

再次得了指示去的健仆，就将陆辞的话原原本本的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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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不是迂腐死板、一昧好骨气的书生，健仆暗暗地松了气，听得此言，立就将陆辞事前叮嘱他的答复说了来：“我郎主姓雷名锋，不必挂心，有缘自会再见。”

毕竟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可不是白忙活的。

而先前虽看清楚了对方面孔，却丝毫没将白白净净的青涩小书生往电视剧那额印月牙、肤黝黑的包青天上想的陆辞，已将这一小曲淡忘了。

但哪怕是同柳七还不熟悉的狄青，也轻易能看对方在说这话时，角眉梢分明都带着‘小饕餮同我亲

办法要到。所以他所欠下的，多只是份我替他讨账的人情，就让他宽心收下吧。”

对小饕餮那些个‘严酷镇压’的手段，好不容易逃生天的柳七，可没少拿来同即将‘受难’的狄青絮叨。

直到狄青错题的数量接近三成，上的汗也越来越多后，已大致摸清楚他底的陆辞就厚地停了下来，将边上的零拆了一包，放到狄青跟前，笑：“还不错。这是奖励你的。”

此话一，本就动摇了决心的士，就再不迟疑，伸手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