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旦坦然相告：“若无此病，臣下亦有壮志未酬，不愿轻易离去。然天意难改，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此时也没人自讨没趣地去撞那枪。

赵恒还想说些什么，但在看王旦面上的宁静释然，以及毅之后，就不禁将话咽了回去。

这话一，赵恒整个人都愣了。

带来的一个孔明瓶，正冒着淡淡的药气。

王旦对周遭人情绪上的微妙变化宛若无觉，只专心致志地筛选着手中公务，手持墨笔，全神贯注地批注着在卧病期间里列前后优先等级的事务来。

他赐下的赏赐，王旦决不受；他派下的御医，不起效用；而造成王旦积劳成疾的罪魁祸首，归究底，还得落到他自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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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恒苦笑：“都什么时候了，还要说这话么？”

王旦毫不犹豫：“知臣莫若君，惟明主择之。”

等回过神来，他居然有了几分如坠冰窟的绝望和恐惧，盯着目光仍如往常的温和、却带着几分歉意的王旦，喃喃：“那你，这是……”

王旦为相已有十数年之久，在中书政事堂的权威之，绝非朝中任何一人能比得的。

王旦面沉静地一条条批示下去，让人执行，效率竟比病前还快上几分。

“王相公啊。”

亲看看到他的回归，就如落下一定海神针般，让这段时间里跟着心思浮动的众人，在不知不觉间受到染，跟着平静下来了。

——他需要保护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既然王相公病好了，那以陛下对其的极致恩，本没有别人的事了啊。

换作任何一个别人他都不会服，但说起王旦的量的话，那是真真当得起宰相之位的。

王旦不言不语。

王旦的重新归位，很快在波澜丈起的朝中又掀起了一阵暗。

王旦默然片刻，一俯首，选择了实话实说：“不敢瞒陛下，臣下至多还得半月可活。”

过了好半晌，赵恒才心痛难忍地接受了这一噩耗。

他努力振作起来，考虑更加实际的问题了：“那依你之见，半月……之后，何人堪当首辅之位？”

对于他越过问询皇上这一步、直接负责经手过的大小事务的法，从陈彭年的状告落得铩羽而归的结果后，就鲜少有人会去质疑了。

然而他的心情之所以平静，却非是因病将痊愈之故——而是因知药石罔效，又着实挂心未安顿好的事务，不甘心在缠绵病榻间撒手人寰，才宁可要了虎狼药服下。

王旦听帝王话中那显而易见的哀意，心中如何不有动？

原是对首辅之位最有竞争力的寇准，在到几分意兴阑珊之余，倒也没有不服气的意思，而是很淡定地接受了。

他们在暗暗惊叹于王相公病了一场、竟好似变得更锐气了后，皆自然地选择了服从。

既然时日本就无多，多几天少几天，也无太大区别，倒不如将有限的日派上最大的用场。

他正踯躅，赵恒看他的为难之意，索将心里的几个人选逐一抛：“张咏如何？”

赵恒却锐地嗅到了几分不对劲的地方，并未急着喜，而是在早朝之后，将瘦得仿佛只剩一把骨的王旦叫来，心惊胆战地询问：“王相公，真要好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