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不详，合该孤苦伶仃。

“仙君，忆起前尘往事的滋味如何？”

雪，有人于林间月下踏雪而来，遥遥对他说一句—

镇塔因七百年前谢逢殊再次死，已经基松动。一百年前，琅烬挣脱束缚逃塔外，以巫褚全族命为阵换取封寂重生。重生之后，封寂修养了一百年，甚至吞噬塔内修提升修为，却始终收效甚微，便把主意打在了星罗命盘之上。

两世生死，诸多前尘旧事纷至沓来，杀蚩尤、斩夸父、屠仙界、须弥山与燃灯一战，七百年前师门把酒言，一次喜一个人的欣喜，七百年后的雪夜相逢……

志得意满，万般轻狂。

封寂叹了气，叹息之声在塔中回响：“可惜我重生之后太过虚弱，吞噬了这塔内近半数修，累计的修为也不过勉力将巫褚拨回百年之前。而你，如今也不过是残魂重聚，一样拨不动那命盘。”

他不再惹怒谢逢殊，反而用了一无比温和的语气。

在这样的苦楚之中，谢逢殊恍然想，我还说要渡他。

谢逢殊浑骤然崩，瞬间刀转。背后空空，只有昏暗的通。他握了刀柄，心中涌起滔天的杀意，看着前方，哑声：“来。”

“闭嘴。”

说到这儿，封寂话语一顿，抬了声音，语气里有几分好奇。

唯有应龙的一颗金丹。

封寂被谢逢殊诛杀于须弥山，尸又被仙界重新羁押回镇塔，连带着那些逃窜的邪祟也一并被重新镇压。而谢逢殊被绛尘渡化，于无明山飞升成仙，整整七百年。

封寂只答：“先将金丹取回来。”

到最后，都变成了方才幻境之中绛尘行渡自己飞升时清冷的眉。

“修者帮我寻回法，我渡修者飞升，如何？”

谢逢殊就那

封寂话锋一转，突然：“我知你想杀了我为你的师父和师报仇，当年确实是我鲁莽。所以今生，我特意让人取来了星罗命盘。“

他不知为何居然有些想笑，可惜半晌也牵动不了嘴角，最后还是先红了眶。

只要这么一想，谢逢殊的整个五脏六腑都犹如刀绞，碎了个一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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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寂恍若未闻，只：“谢逢殊，你何必跟我生气，当年是仙界取了你的金丹，也是他们降了天雷火烧明镜台。要不是燃灯用佛骨和心血行渡你成仙，你早就被天雷劈得魂飞魄散了。”

谢逢殊面无表情地听着，一言不发。

第64章今世1

“谢逢殊，如今星罗命盘在我手中，给我你的金丹，我替你救回师门，如何。”

封寂说得这么大义凛然，仿佛当初制造这场灾祸的不是他，这一切真的都是谢逢殊的过错——一个满是杀业的孽畜，走火的大妖，就该生生世世永堕苦海，还妄图什么师门之情？

封寂的声音也瞬间冷了下来，“你的金丹就在南溟海中，无明山下。”

谢逢殊安静的听着，许久之后才：“你在哪儿？”

“在下凌衡仙君，谢逢殊。”

“七百年还不得飞升，难不觉得长吗？”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半晌之后，封寂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谢逢殊想，当初自己在须弥，死缠烂打绛尘与自己一起山寻找星罗命盘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周围已经安静下来，封寂似乎暂时不见了，也可能在哪里窥伺一切。谢逢殊在原地站了许久，终于挪动了一步。

“恭喜仙君，得偿所愿。”

可改写生死谈何容易，巫褚的一百年已经是极限，没有数万年的修为，怎么拨得动星罗命盘？

谢逢殊握着刀的手微微发颤，他面上毫无表情，想开说话，中却突然涌一腥甜。

作者有话说：前尘篇结束，可能会有读者再去看一遍前文，请不要在前面章节的评论里剧透～

“星罗命盘记录人间万命数转，天地变幻，也可倒转时年，改天换日，你在天上几百年，不会不知。只要将明镜台拨回七百年前，你的师父师就能活过来，明镜台也能重回生机。巫褚就是最好的例。”

我居然……还有脸说要渡他。

拨动命盘，重回七百年前，甚至重回上古，他依旧是让六忌惮的妖宗之主，甚至还能逆转天命，改写三界。

这世间，上古神佛已经死得寥寥无几，还有什么东西能有数万年的修为，助他改天换命呢？

封寂的声音不不慢，仿佛胜券在握。“只要你取金丹给我，我便救回你的师父与师，救回明镜台，如果你还想找那群神仙报仇，再踏平一次仙界，我也可以帮你——放心，我比他们讲信用多了。”

镇塔第九重数万年不变，永远昏暗，不知从哪里传来滴在地面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更显得塔内空旷寂静。某个时刻谢逢殊居然恍然不知自己在何——是上古之年的大泽，七百年前的须弥，还是茫茫海中，仙山无明。

“你的师父与师因你而死，明镜台也是因你而毁，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不向他们赎罪吗？”

八重塔塌陷，他与封寂是一起坠第九重的，偏偏此刻只剩下了他一个人。镇塔每一重都有众多石室与通，或许封寂就在某一，也可能他去了其他层。不如何，命盘必然在他手中。

他低声笑起来，笑声回在塔内，发阵阵回音。

他站得太久了，仿佛已经成了一座石雕，走第一步的时候一个踉跄，差儿摔倒在地，幸好及时扶住了墙。

镇塔第九重依旧昏暗，幻境已碎，谢逢殊面苍白，他前最后的场景是那场雪夜重逢。谢逢殊朝前走了几步，想去碰一碰幻境。伸手的瞬间，前万象皆消，只剩下了冰冷厚重的青石塔。

思及此，谢逢殊像是心被狠狠剜了一刀，鲜血顺着往下淌，却察觉不到疼，只是觉得苦。

偏偏此刻，塔内忽然传来了封寂的声音。

至此，一切终于回到了原。

“对了，听闻仙君上古死之时发誓，来世转，一定要将燃灯骨挖心，方解心之恨？”

他最终还是把那血了回去，嗓几乎已经沙哑。

当初在妙香灯，正悟方丈曾说佛法之中，贪嗔痴遮，不见前尘因果，由妄执故，转生死，称作无明。当时谢逢殊并未放在心上，他想，自己能有什么妄念执迷呢。

谢逢殊：“你虽已重生，却不了塔，尚且不敢与仙界抗衡，所以才让我去取金丹。”

谢逢殊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你到底要说什么，不如痛痛快快说来。”

未曾料到七百年后，一朝梦醒，方见云雾之下这无边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