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等到天亮之后，严岑看似是在领命行事，实际上是卫文轩在他的想法决定。

严岑作势松了气，颔首：“那就劳烦了。”

严岑说得有理有据，许暮洲也不想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姑娘一样要跟他分个对错，于是叹了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后的灰，伸手去扶他。

这些人惯了伺候人的活儿，整个人往墙底下的黑暗中一站静悄悄地，若不是对方先开打招呼，许暮洲差都没看见他们。

严岑站在原地想了想，将腰间的佩刀解了下来给许暮洲，说：“拿着。”

年轻太监是卫文轩边人，说话事难免带上些上位者的姿态。严岑却懒得听他说些什么有的没的废话，不等他说完就抬手阻止了他的长篇大论。

“哟。”那领的年轻太监一惊一乍地走上来，关心地看了看严岑的脸，细着嗓惊讶：“严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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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亥时长秋，折腾到现在，少说也有两个小时了。

严岑在许暮洲耳边轻声说：“卫文轩的心腹必定在大门外等，咱们就这么去。”

严岑了许暮洲的手，许暮洲会意地上前一步重新扶住他，转往平剑营的方向走。

“严大人说得是。”那年轻太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在卫文轩面前脸的机会，忙笑：“陛下难得安枕，若是醒了，怕也就睡不着了……不如明日一早我再将此事禀告陛下，严大人觉得可好？”

严岑一向很照顾小狐狸的自尊心，见他明白了，便到为止地不再多说。

“但是这就不一样了。”严岑看着手里的血渍，笑了笑：“后之中有人藏不，还带着利，连平剑营的指挥使都能伤……了这事，你猜他会不会有危机。”

“不必麻烦了。”严岑说：“我有下属就足够了，灵堂中不能无人看守。”

“严大人说的是。”年轻太监答应着，忙差使那两个小太监去查看了。

“这等事本应向陛下报备，但现在时辰已晚，恐怕会打扰陛下休息——”严岑皱了皱眉，适时地作一副为难表情：“何况我这副模样也不宜面君，不知……”

雪瑶的生死。

见他不在意，年轻太监大松一气，忙抬踹了踹一直站在旁边装空气的俩小太监，不客气地骂：“没力见的东西，还不帮忙扶严大人一把？”

许暮洲正苗红，不太擅长装病，于是闭着嘴站在那，安静地给严岑当人拐杖。

他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才说：“方才那歹人就是藏在灵堂之中，我来的急，未曾搜索一下大殿中是否还藏有旁人。皇后娘娘贵金贵，可以差人再搜一圈，殿中的烛火也可再添一倍。”

严岑冲年轻太监略略颔首，说：“那就不多留了。”

他的思想很难在短时间内转换过来，以至于他忘了这不是个有证据就能定罪的世界。

能在卫文轩面前个大脸，当然是好事。何况这回禀的活儿无论放在哪个朝代都有得是运作的机会，这太监若是会说话一，说不准还能靠着这件事让卫文轩给他记一功，实在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许暮洲是建筑生，认路的能耐很好，在这弯弯绕绕的城内也不需要严岑指路。

严岑知他的顾虑，这后都是妃嫔女，他一个外男实在不好留宿。但这太监刚收了他个人情，现在实在说不来“您受累回去”这句话。

他说完，将手上的血渍又往衣服上了，得半拉都是斑驳的血块。严岑又打量了一下自己，勉觉得差不多了，才伸手搭着许暮洲的肩膀，整个人半倚半靠地歪在他上。

严岑顺从地搭着他的手站起来，正要往外走时又顿住了脚步。

许暮洲知他的意思，了示意明白。他将严岑的佩刀拿在手里，站在他未曾受伤的那一侧，半扶半抱地架着他往外走。

“先回去吧。”许暮洲说：“太晚了。”

那年轻太监就着严岑这伤假惺惺地问候了两句，又啐了一，语焉不详地骂了那贼人半天，自觉姿态已经足了，才又把话牵了回来。

严岑的比许暮洲些许，要微微躬着低下才能靠在许暮洲上。他刻意放缓了呼，作一副与人搏斗后力竭的模样来。

严岑若是想存心忽悠人，那必定是忽悠得滴不漏，把人卖了还要人帮着数钱。年轻太监只听了一半，整个人就被严岑牵着鼻走了。

严岑捂着伤直起来，许暮洲适时放开扶着他的手，改为搀着他的胳膊，静静地听严岑跟对方说话。

“好好一个差事，你就

许暮洲皱了皱眉，暗自加快了脚步。

他想先一步将这件事放在明面上，把自己划归在跟卫文轩相同的阵营中，以一个“关心帝王安危”的忠臣立场引导卫文轩他的需要去思考，从而扫清后顾之忧，以免这个任务还没开始就要夭折。

许暮洲明白了，严岑想用这件事吓唬的不是幕后黑手，而是卫文轩本人。

他俩人走过两条街，回见后无人跟来，严岑便直起来，不再将重量都压在许暮洲上。

那年轻太监忙：“严大人请便。”

许暮洲当然知里面没有旁人了，严岑这么说，是想引人找到那藏在殿中的小皇。

第141章长生天（十一）

“理说，严大人伤成这样，本该就近安置您，然后宣个太医来看看的……”年轻太监顿了顿，为难：“只是如今时辰已晚，陛下已经睡了，这……”

“这朗朗乾坤，天脚下，怎能有如此歹人。”年轻太监又惊又怒，说：“大人这真是——”

“不必了，糙厚不在意这个。”严岑善解人意地说：“从这到平剑营不太远，半个时辰便能到，我与下属走回去就是。”

长秋的正殿离大门的距离很远，年轻太监耳力再好也没听见正殿中的动静。严岑将方才殿内发生的事掐去尾地跟对方说了，直把对方说得面惊异，一愣一愣的。

“不劳烦不劳烦。”年轻太监忙摆手：“分内之事。”

“嗯？”许暮洲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严岑猜的没错，先前为他二人领路的年轻太监果然还没走，连带着在灵堂中被严岑支走的两个小太监一起等在门外。

许暮洲低下，勉压着角听他二人在那打太极。

许暮洲侧看了他一，严岑腰侧的伤了不少血，虽然后勉止住了，但好歹实打实了那么久。严岑的温本来就比正常人低一些，许暮洲摸了摸他的手，只觉得他的指尖都冰凉冰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