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似乎真是太保守了。”许暮洲诚恳说。

“近日来总有传闻，说是中鬼神之说盛行，说是每逢亥二时，娘娘灵前总有异动。”小太监笑得很客气：“当然城内有陛下龙气坐镇，自然百毒不侵。但人言可畏，陛下也不想娘娘灵前有贼人作，是以要麻烦严大人多多费心。”

严岑一向喜许暮洲正经任务时理智又冷静的模样，他见四下无人，也不再守着等级尊卑的界限，略微放慢脚步，跟许暮洲并肩而行，目光柔地看着他。

“中枉死的女人多了去了，何况是没什么依靠的外族女人。”严岑说：“你可以把这件事暂且当成可疑线索，但是如果之后没有更加的辅助线索证明宋雪瑶和淑妃有关联的话，这件事就不必在意了。”

许暮洲会意地跟着他的脚步往外走，直到了正殿门，严岑才开。

所以在亥时来临之前，得“委屈”二位大人，先在厅静坐等候。

看了，便也不再跟去挤，而是脚步一转，奔着门烧黄纸的两位姑娘去了。

许暮洲对这个里的事情了解得太少了，为了避免疏漏，他不敢直接询问，只能用这方式来引导对方，看看能不能获取更多的消息。

他问话的功夫，严岑已经从偏殿内迈步来了。他瞥了一少女两人，不着痕迹地冲着许暮洲使了个，先一步往外走去了。

许暮洲一愣，然后转过看了看屋里的情景。

哪怕他搞不懂那些什么奇了八怪的封号等级，也知淑妃这名号不是什么小鱼小虾。偏殿里的灵堂规格别说排面了，说句寒酸都不为过，怎么会是妃的。

里的下人跟旁的普通人不一样，他们习惯了听吩咐行事，在这生杀予夺都被别人掌控的环境里，大概能少说一就少说一，很难什么话来。

孤证不立嘛，许暮洲想，前后脚亡虽然看起来巧合了一，但也不能证明就是有所关联。

“是个外族女人，看衣饰和音像是北方草原那边的人。”严岑顿了顿，才说：“约莫是两国和亲过来的。”

穿着外族服饰的少女怯怯地看着他，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一是现在气温尚低，二是她这和亲过来的女人，母族跟皇室关系尴尬，死后的面也没人看重，于是就会先这么停着，等到方便的时候再下葬。”严岑说：“而且我看这个规格，卫文轩似乎也没打算给她大大办……”

许暮洲想明白了这个，顿时有些遗憾。

平剑营的将士可带刀剑，比平日里守的侍卫们要英气得多。那两个姑娘年纪尚小，约莫也没见过什么外男，一见许暮洲过来，吓得往后缩了缩。

他听懂了，许暮洲想。合着是这便宜皇帝听说里闹鬼，怕宋雪瑶死得有忌讳，但又不好意思、也不能说自己怕鬼，才抓了严岑这么个“帝王心腹”来给他分忧解难。

许暮洲：“……”

宋雪瑶住的长秋在后中心，跟前朝正殿约在一条直线上，许暮洲跟严岑走了足有四十多分钟，才走到这座殿。

这件事很快成了一段曲，许暮洲并不纠结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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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在想，宋雪瑶死得蹊跷，这还莫名其妙冒来一个不受待见的淑妃娘娘，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许暮洲说：“但是现在看起来应该不是。”

严岑侧看他：“嗯？”

“所以如果宋雪瑶的死跟这位不受的淑妃娘娘有关，那卫文轩哪怕不会大张旗鼓，也会暗地里置她，然后转去跟宋雪瑶的娘家卖好。不但能现他的痴情和重视，还能表明一下他的态度，拉拢人心。这么好的机会，卫文轩应该不会错过。”许暮洲叹了气，总结：“所以由此可见，天上果然不会掉线索。”

许暮洲原本还在想，这毕竟是后，他和严岑两个大老爷们贸然前来，撞上一群给宋雪瑶首领的女人总是不好，但谁知这便宜皇帝想的还周全，已经提前派了亲近的太监来等着他俩了。

许暮洲又看了一那个一言不发的异族姑娘，反问：“淑妃娘娘？”

严岑的脚步慢了下来。

——我就知，许暮洲磨了磨牙。

“严大人。”年轻的小太监笑着走在严岑边，看也没看缀在严岑后的许暮洲，轻声细语地吩咐：“正殿有各位娘娘和皇公主守灵，二位暂且不便前去，须得缓缓。”

倒是另一个姑娘一边往盆里添了张黄纸，一边低声说：“是我们淑妃娘娘。”

严岑：“……”

许暮洲本以为摊上这么个一块匾额能砸六个皇亲国戚的任务背景，这差事估摸要慎之又慎，战战兢兢，辛苦得走一段路要磕八个。谁知他来了足有好几个小时，连皇帝的半片衣角都没瞅见。

他和严岑离着老远都能听见正殿中的哭声，这排场比起方才见到的小小偏殿，简直不知好上多少。

“平剑营查案。”许暮洲半跪在她们面前，摘下腰上的腰牌举到两个姑娘面前，问：“屋里停着的这位是谁？”

长秋内外挂满了白幡白布，长明灯从门一路燃到正殿大门，每隔十步便跪着个着重孝的小女看护烛火。

“是……是的。”装少女唯唯诺诺地说。

“和亲过来的？”许暮洲惊了：“那不送去下葬，放在这么个偏殿中，这也寒酸了。”

许暮洲一回切会到皇家的奢靡排场，不由得暗暗咂。

只可惜人家说“静坐”就真的是静坐，连杯茶都不给上。许暮

许暮洲咬了咬，在心里捋了捋这件事，不由得遗憾地承认，严岑是对的。

第135章长生天（五）

“唔。”许暮洲沉片刻，思索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你先前说，卫文轩跟宋雪瑶的关系不像想象的那么好。那也就是说，他的痴情起码有一半是装来的……你说，就只这么一半就足够让他作‘从此再不立后’的牺牲来，是不是说明宋雪瑶的娘家要比之后可能现的新母家扶持更加重要。”

“这个世界再怎么不在我的知识范围之内，也是在时间线上的，大差不差到哪里去。”许暮洲说：“我国上下五千年，除了近现代了岔之外，一直是泱泱大国，周遭小国不说俯首称臣，大多也是从属国。如果真的是这位从草原来的‘淑妃娘娘’杀了宋雪瑶，那卫文轩应该不会忍气吞声到只在丧仪上克扣杀人凶手。”

——我甄嬛传看得少，你不要驴我，许暮洲想。

那位小太监的说法，长秋白日里和夜间都有人守灵，但是为了方便他们查案，在亥时之前，这些娘娘和皇公主都会撤走，除了几个小太监守灯之外再不留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