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妍的神落在她手上——苹果派只有一掌大小，并没有什么重量，但女仆端得很是谨慎，细看还能发现手腕在颤抖。

“所以罗贝尔伯爵忽然跑去睡客房？

茶厅的门被从外敲响，宋妍回过神来，发现刚刚那位女仆已经推着茶车走了来。

“大人位，又刚刚失去了夫人，心情不好也非常正常。”宋妍作势宽：“你不要太往心里去。”

女仆咬了咬，冲着宋妍鞠了一躬。

许暮洲快被他气笑了，他弯下腰，单膝跪在严岑面前，敲了敲他的膝盖：“来，伯爵大人，您自己走去十米，我就让您今晚在那闹鬼的房间睡。”

于是宋妍拉下她的袖，又从兜里摸一只小小的圆形铁盒到她的手中。

大肚细嘴的瓷壶装满了茶之后的重量相当可观，那女仆的手顿时抖得更厉害了，宋妍冷旁观了两三秒钟，终于确定了想要的答案。

宋妍忽然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她没有经历过任何清理任务，但收集信息，引导事，恐怕没有人比引导系统的人更擅长了。

“我是个医生。”宋妍说：“治病是我的天职，主也是这样指引我的。”

女仆一连用了好几个“非常”，宋妍饶有兴味地咂摸了一下这话中的味，又顺着她的话说：“是的，我曾有幸为夫人过检查，对她依旧记忆犹新。”

宋妍漫无边际的思路被自己打断——她清楚地记得现在是任务时间。

她走到茶桌旁边，微微弯腰，将苹果派端起来放在桌面上。

宋妍了个嘘的手势，非常贴心地了，阻止了女仆继续说下去，只是叹息一声，说：“我明白了。”

于是那些无来由的情绪被宋妍决绝地挖了个坑埋了，她垂下，伸手从窗台上的小瓶中掐下一朵不知名的小白。

“没有。”女仆说：“只是……”

不等严岑说话，靠在不远围观的宋妍终于忍无可忍地咳了一声。

她不由分说地拉住了女仆的手，制止了她要退下的动作，并伸手起了她的袖。

永无乡是个几乎不会在人生命中留下痕迹的地方，从引导系统被召回至今，她的思绪依旧混，每天晚上合上睛，梦中都是那个没接到的电话。

女仆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想要回手，奈何骨里不敢反抗的习惯作祟，并没有得回来。

果然还是那个脑有病的罗贝尔，宋妍在心里腹诽。

“是啊。”女仆轻声说：“伯爵大人是稍微严厉了一些。”

“……是的，我非常能理解。”女仆说着摸了摸角，非常怀恋的表情来：“凯瑟琳夫人是非常非常温柔的人，失去她是非常遗憾的事。”

她有了片刻的失神。

“我说了不行，那万一真是凯瑟琳每天晚上爬你的窗呢？”许暮洲说：“你准备跟她友好相吗？”

“这是一很好用的药膏。”宋妍说：“是我诊所中调的，你可以拿去使用，每天涂两次，很快就会好了。”

桌上的通讯一刻不停地响着，发嗡嗡地震动声，显示屏上是对方特有的卡通来电像，线条简单的柴犬脑袋在屏幕上来去，宋妍竭力向通讯伸手，却总是差一截。

影绰绰的木丛在风中摇曳着。宋妍沉默地站在那，神空落落地落在远方。

“你自己都知不行——”许暮洲说：“那您老人家还指望单刷凯瑟琳啊？”

——说得准确一，是许暮洲单方面在争执，严岑几乎没有上什么话。

宿醉让她每次醒来时的脑都昏昏沉沉，总是记不清她最后到底有没有成功拿到通讯。

女仆原本的托词没能说，也不知宋妍究竟明白了什么，只能踌躇地站在原地，退不能。

女仆的手臂上布满了暗红的血痕，都得老，宋妍轻轻一碰，女仆就吃痛般地了凉气。

她说着有些慌地鞠了个躬，连声歉着：“真的非常抱歉，打扰了您的夜宵时间，请您尽情享用。”

“没，没有。”女仆惶然地将埋得更低，又从托盘上拿下茶壶。

“这……”女仆下意识了铁盒，但还是说：“我只是个女仆，并没有多少薪。”

严岑握住了他的手指，不说话了。

距离她跟严岑约好见面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宋妍不不慢地喝完了这杯茶，才理了理衣服，掏怀表看了时间，施施然站起往外走去。

宋妍对这问话技巧极为熟悉，在抛问题后拒绝答案，可以极大降低被提问者的戒心，是一很初期的引导问话技巧。女仆这习惯于居于人下的份更是如此，宋妍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就能得到她的信任。

宋妍眉一挑，试探地开始反驳：“哦？可是我记得，夫人的病症没有这样严重。”

哦，宋妍想，原来还真是罗贝尔打的。

许暮洲回过，顿时像是见到了队友，浑的底气都足了三分。

“我说的是万一呢。”许暮洲很决：“现在也没有证据表明凯瑟琳的怨恨对象不是罗贝尔啊，她万一像孙茜似的大晚上来找你寻仇，你准备怎么办？”

“这是怎么了？”宋妍轻声说，她微微蹙起眉，像是怕吓到女仆一般，声音很柔和：“在哪里不小心受了伤吗？”

现下已经是休息时间，庄园的下人并不住在城堡中，而是住在庄园另一的小屋中，大半个城堡安安静静，只有门外守夜的下人靠在门边打盹。

“是的，只可惜夫人不好。”女仆绞着裙角说：“我们也不能经常见到她，只是偶尔为她送些琴谱和书稿，也只能放在门外。”

许暮洲和严岑回来得比约定时间早一些，宋妍还没走到大厅，就先听见了他们刻意压低的争执声。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宋妍没有拦她，红茶微凉之后有些苦涩，宋妍没有去碰那块苹果派，而是又往茶壶里丢了一块方糖。

严岑平静地看着他：“你觉得我会害怕这个？”

“罗贝尔不都跟她友好相三天了吗？”严岑斜靠在椅一侧扶手上，侧着看向后的许暮洲，试图跟他讲理：“何况凭两块布也不能证明这庄园闹鬼。”

“严哥，我跟你说。”许暮洲说：“没人能同意这作死般的任务行法。”

宋妍伸手替她接了一把托盘，贴心地问：“是不舒服吗？”

女仆忽然小小地惊呼一声：“医生，您的茶要凉了。”

“是伯爵大人的意思。”女仆说：“伯爵大人觉得下人比较污秽，会影响凯瑟琳夫人养病，所以我们通常没有资格服侍夫人。”

“很辛苦吧。”宋妍意有所指地说：“……总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