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没什么好抱歉的。”许暮洲并不迁怒于他，或许也是心俱疲，没什么迁怒的心思。他转过，将自己整个人摔了柔的沙发中，侧过去看严岑的背影：“你什么时候知的？”

“……我好像懂了。”许暮洲迟疑着说：“但如果正义无能为力，受害者也无反击之力，只能指望着更恶的人来惩治恶人，不觉得很讽刺吗？”

“很简单，因为你和我不能杀人。”严岑说：“审判者不行刑之事，明白吗。”

“你什么时候知的。”许暮洲问：“从最开始就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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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严岑完了那烟，将其随手碾灭在栏杆外的小烟灰缸里，又看向远滔天的白浪：“……我后来才反应过来，大概不会比你早多少。”

这烟到一半时，严岑后忽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他闻声回，发现许暮洲正站在卧室门前，目光复杂地盯着他。

见许暮洲依旧一脸不解，严岑也并未不耐的神情，他轻笑一声，将手中的烟碾灭。

“很对。”严岑勾起角，他从不吝啬对于许暮洲的赞赏，夸奖：“很聪明。”

“我刚刚才想明白一件事——为什么这里会有阶玩家的现。”许暮洲放松地向后靠在沙发背上，低声说：“照一个完善的系统设定来看，等玩家的游戏领域和游戏难度应该跟普通玩家完全不一样。何况是‘阶玩家’这靠杀人来获取积分的危险分，如果将他们随意跟普通玩家分在一起，那等同于狼羊圈，跟整个系统的运作目标是有冲突的。”

许暮洲听见严岑沉默了片刻，有细碎的烟灰从他指中落下，过了半晌，严岑才开回答：“对。”

“嗯。”严岑了：“问吧。”

“你有主观看法，孙茜当然也会有，执念的节并不能证明什么，因为人的情本就是不严谨的。”严岑说：“这就是为什么从古到今，‘审判’的权利从来都是赋予‘规则’本，而并不能给一个人。”

“但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许暮洲说：“直到现在，我也觉得这很多此一举。而且这些人不但没帮上忙，还差了娄。”

严岑在台上又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低下用齿尖从烟盒里叼了另一烟。严岑咬着烟嘴，双手拢成一个半闭合的圈，火苗在他掌心的空隙中轻巧地跃两下，顺着雪白的烟纸攀附而上。

“那你呢。”严岑转过来看向许暮洲：“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坦得让许暮洲一时竟不知该不该生气。

“至于阶玩家……他们不可能离开永无乡，换言之，他们已经成为了永无乡的隶。所以那些工作人员不能承担的负面后果，就都由他们来承担。阶玩家从永无乡中得到的看似更多的报酬，其实不过是让他们能更好事的筹码。”严岑像是怕他有心理负担，又说：“不过你不用担心，清理系统很少有需要借调的情况，这次确实是个例外。”

严岑并不觉得意外，第一次的清理任务结束，如果许暮洲安安静静的，什么反应都没有他才要着急。老员工已经提前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又低了烟。

“我打个比方……人是有主观偏好的，在那个场景中你与玩家不同，你获取了关于实际场景的所有背景信息，所以你在看待孙茜和看待NPC的态度都掺杂着极大的主观情。”严岑说：“但同时你在执行工作任务时，又会势必跟NPC本人有所集。在这过程中，你已经被无形之中放置在了‘审判者’的角度上。在你里，NPC是有罪的。”

“直到那时候，我才知这次的‘意外’是系统故意为之，否则我会提前告诉你。”严岑咬着烟，声音稍有些糊，但也足够许暮洲听清他的话。

“你……”许暮洲的声音带着惺忪的哑，听起来轻飘飘的。

严岑垂着了烟，呼的轻柔白雾模糊了他的脸，许暮洲听见他顿了顿，才又开：“抱歉。”

“这就是现实……不过善与恶最终都会收归永无乡。”严岑迈步向客厅走来：“这世上的所有情绪，罪恶，最后都会被永无乡捕捉。计算善恶的比例，对恶意行收集，然后据临界来行预，平衡这个世界……这就是永无

“嗯。”严岑赞同：“继续。”

台走，路过书架的时候，还顺手从角落里摸了一只旧打火机。

严岑烟的姿势很好看，许暮洲发现他烟的习惯跟他见过的大分人都不太一样，严岑习惯将烟夹在右手指和中指的远侧指关节之间，弹烟灰的时候会暂时用拇指住烟嘴，用指去弹内侧烟嘴的接。

“这次任务不是意外吧。”许暮洲上前一步：“双系统并行这件事，其实是永无乡故意安排的，对不对。”

“确实。”严岑轻描淡写地说：“你能断言他有罪，但你能断定他的罪行是否致死吗。导致孙茜最终自杀的原因有很多，除了被杀的NPC之外，还有王志刚，还有其他人，他们都在这件事中产生过影响，那么在你看来，他们的罪行应该怎么审判？或者换言之，你能承受‘审判’这件事带来的后续责任吗。”

“在确认玩家的任务NPC另有其人的时候。”严岑说。

“不是。”许暮洲说：“我有话要问你。”

这是个很自在的姿势，他的动作行云，着那张脸看还赏心悦目的。

许暮洲诧异地看向他，他本来以为严岑是那极为自我的人，加之这件事他也是被蒙在鼓里那个，能歉就已经让许暮洲很意外了，没想到他还会刻意解释。

火舐着攀上烟卷，将烟丝燎得卷曲起来，严岑微微眯着睛，攀在栏杆上看着外的日光。

“而且我之前一直搞不明白的一个问题。”许暮洲问：“就是系统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从难度上来看，解决孙茜的执念并不需要这么多人。现在想想，阶玩家的现，是为了‘行刑’吧。”

许暮洲抿了抿，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不再说话，靠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暮洲一时语：“我……”

严岑似乎是怕烟味飘客厅，他半个依靠在栏杆上，探到台之外。从许暮洲的角度看，只能看到他一小半侧脸，和光在他周镀上的那层近似浅白的金。

严岑的烟瘾不算小，虽然在任务过程中实在没有也没什么所谓，但回了永无乡之后，大多数时候不会委屈自己。

“怎么了？”严岑将夹烟的手搭在栏杆外，弹了弹烟灰：“闻不惯烟味儿？”

“但他确实有罪。”许暮洲说：“孙茜的执念也证明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