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外婆应该会她的。

徐存湛先是愣了半秒，旋即笑声。

差忘记了，徐存湛正是因为被骗光了盘缠，才沦落到这个村庄里的。

徐存湛在她面前半跪下来，手掌伸到陈邻面前。

陈邻搞不懂徐存湛在笑什么，徐存湛突如其来的夸奖更是让她觉得茫然。

陈邻暂时无事可，但也不能大大咧咧在人前跑来跑去——她现在只是个玩偶，开说话都怕吓到别人，也就只能和徐存湛说说话了。徐存湛不在，陈邻自己爬上屋躺着晒月亮。

徐存湛解释：“鲛人情残暴，喜人，即使陈姑娘你不需要鲛人珠，我遇到了鲛人，照暮白山山规，也是要手除掉它的。”

陈邻：“有。”

陈邻胳膊上接住的雪很快就化开，变成冰冷的痕浸在胳膊上。她垂下胳膊，坐在屋脊上居临下的往外看。

毕竟外婆也是妈妈的妈妈啊。

徐存湛习惯守在门。

“鲛人居于大海，离我们这里最近的海是西海，我们可以去西海附近碰碰运气，海边渔民也有捕猎鲛人的习惯。”

徐存湛：“没有那么快，要后天才能完工。”

当然，那衣服也是灰扑扑的，颜不怎么起，却很净，上面有燥的皂角香气。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科技树还没有化到能污染环境的地步，陈邻躺着看天空时总觉得天上的星星比她在现代夜空中看见的还要多。

徐存湛：“陈姑娘，我们没钱。”

陈邻摸了摸自己的发，又凑近自己脖颈嗅了嗅——虽然仍旧有那淡淡的油香气，但比香气更重的是血腥气。

她转看了躺在床上静静合目的‘自己’；因为有徐存湛的真气代为维护，尸并没有现任何腐化的迹象。

陈邻：“……你说得也对。”

“……”

他本来就不需要睡觉，而陈邻目前对他来说很重要，所以给陈邻守夜也是正常的。

“此行长途跋涉，酆都的位置也不太清楚，总不能一直抱着陈姑娘的尸首跑来跑去。”

陈邻习惯将玩偶窝自己脖颈，两只胳膊搂住自己蹭了蹭。刚洗过澡的上有淡淡的清香味，但已经不是陈邻熟悉的沐浴的味。她分辨不那是什么味，却觉到了失落——熟悉气味的消失似乎也带走了她的安全，她垂首整个人埋自己脖颈，迫自己早睡，不要多想。

被徐存湛拎着跑来跑去，陈邻今天虽然没有怎么晒到太，但是布偶却已经了。她坐在床边，旁边就是自己沉睡的——对面是坐在矮凳上的徐存湛。

整个村都被飞雪笼罩，像陈邻小时候收到的那份八音盒生日礼；布置的房屋被放置在晶球中，每当歌声响起时，晶球里便有雪飞舞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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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布偶的对冷知没有那么明显，但陈邻从徐存湛手心转移到了自己的旁边时，还是觉到了很大的温度差。

徐存湛挑眉：“有？”

他后背仍然背着那把木剑，白发用红绳束成尾，端正秀的面庞笼在月光中，眉心一朱红印，莲小幅度弯起。那很浅的笑容令徐存湛的存在似乎更胜月华。

他单手托起陈邻，五指虚笼护在布偶周边，纵院落中。虽然今夜有雪，可徐存湛上还是和的，陈邻光是坐在他掌心，也觉自己好像坐在地上一样。

不同于徐存湛总是温，甚至时常温到过的肤。躺在床上的少女虽然还维持着一生气，却冷冰冰的没有一温度。

陈邻想了想，：“既然渔民也有捕猎鲛人的习惯，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从渔民手里购买鲛人珠。”

他低垂莲，声音轻快：“陈姑娘，你真有意思。”！

“不过在去西海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办。”徐存湛看了躺在陈邻后的，“得先找木匠打副棺材，将陈姑娘的尸首装去。”

陈邻抬往上，看见穿一灰黑短打常服的徐存湛——虽然是十分糙的衣服，但穿在徐存湛上便格外好看。贴方便的衣服服帖描画少年宽肩窄腰，两舒展修长。

陈邻挠了挠脸颊：“我老家那边信妈祖的比较多，但我不知这个世界有没有妈祖，所以就观音菩萨十八罗汉都拜了拜，应该总有一个用吧？”

第10章 难眠

陈邻曲起两条胳膊垫在自己脑袋底下充当枕，看着夜空时不禁又想起了自己在现代的亲人和朋友。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那血腥气已经郁到有些发臭的地步了。

一片雪落陈邻睛里，她连忙低下眨，用手用力了睛。

陈邻懊恼，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陈邻啊陈邻，你下次说话可动一下你的脑吧！怎么什么问题都往外蹦……”

其他人还不知徐存湛上带着的玩偶，就是他从山上抱回来的那个重伤不醒的少女。在陈邻不贸然开说话的时候，大分人还是把她当初普通玩偶，本没有想过这个玩偶里面可能住着一个大活人的灵魂。

想到妈妈——陈邻忽然又想起了今天在里，和徐存湛的聊天。

当然，守在门没去睡觉这件事，徐存湛没有和陈邻提过。他觉得没什么提的必要，虽然这样确实有分原因是为了保护陈邻的安全，但说到底，保护陈邻的安全只是顺手。

躺在床上的少女，如果忽略她那团血迹的话，她看起来完全不像死了，倒是更像单纯的睡着了。

“能不能让我这个也洗一下啊？”陈邻指了指自己的血，“再不洗都要结块了。”

徐存湛去找木匠了，临走前找周大婶说了让她帮陈邻的梳洗一下。

她两手托着棉填充的鼓鼓脸颊，叹气：“那就只能先想办法找到鲛人取珠了。”

一片雪簌簌落到脸上。

早知自己就不应该问他那个问题的。

在漫天纯白中现了一个灰扑扑的影，飞鸟似的掠过雪幕，落地屋脊，轻巧无声。

但徐存湛也没有要跟她解释的意思，夸完那句话后便将陈邻重新回袖里。等陈邻再次重见天日时，二人已经回到了周大婶的院中。

他笑起来时眉弯弯，眉心一朱红方菱额醒目，赤金宝石一般的瞳在暗中熠熠闪光。

屋瓦片的隙里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被月亮照亮，在黑夜中发微微的白光。

徐存湛说他是孤儿，没有见过自己父母。那对徐存湛来说，暮白山和他师父，应该就像是家一样的地方吧？虽然徐存湛这个人事有不大正派，但其实是个很负责任的好人。

陈邻：“好。”

*

陈邻完睛，爬上徐存湛掌心：“棺材好了？”

徐存湛等陈邻念完了，才开：“陈姑娘信佛？”

不知此时此刻，妈妈她们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望着天空呢？妈妈肯定很担心自己，担心得不得了，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她从来就不肯好好吃饭，自己要是失踪了，她肯定在三餐上会变得更加敷衍。

徐存湛：“我等会拜托周大婶帮忙。”

布料制作的玩偶，碰到雪时所发的声音远比人类肤所发的声音更大。陈邻坐起来，伸手，更多的雪落到她胳膊上——纷纷扬扬，密如飞絮。

今天傍晚周大婶帮忙给陈邻梳洗，将她上染了血的脏衣服换下，另外借了村里年轻姑娘的衣服穿到陈邻上。

徐存湛：“我没有去过酆都，不知酆都的位置，但我们可以先找鲛人珠。”

陈邻举起一只手，发问：“你刚刚说鲛人珠就是鲛人的内丹，那我们取走鲛人珠，鲛人是不是就死了？”

少年上好像总有着用不完的量，无时无刻都在发光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