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天亮得要迟一些，我盯着面前的柜，受着房间一充满光。

他从我上下来，坐到一边，拿起筷到我手里。

我从他上下来，重新躺回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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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来，我经常会自，好像这两年的比从前更加旺盛，每次自我都想晏，可是又不敢想，对于他我始终都是愧疚的。

他坐在我旁边，“专注”地看着晚，偶尔夹个饺放嘴里，细嚼慢咽。

“我爸妈离婚了，”他说，“去年分开的。”

那随时会被他推开的恐惧让我像一个在隙中爬行的濒死之人，究竟是回到人间还是彻底跌地狱，全凭他的发落。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接受，他躺在那里睁看着我，在迟迟没有平息的爆竹声中，承受着我或轻或重的吻。

他在讽刺我？还是讽刺自己？也有可能是讽刺当下的一切。

晏睛红了，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因为哪怕你辜负了我，又毁了我的家，我他妈也还是在为了你活着。”

但应该没人会相信我的愧疚。

“这个消息对你来说值得开心对吧？”晏眯着睛看我，“我要是你我也开心。”

他一定是有话要说的，我也应该有话要说。

我跟着他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在他后面。

最后，十二的钟声响起，盘里还剩下一只孤零零的饺。

“去洗漱，我来早饭。”他转往厨房走，我实在忍不住拉住了他的手腕。

动作让我一愣，随即被他占了上风，这一次他骑坐在我上，死死地掐着我。

我夹了一只饺，一咬下去，味怪异。

那天晚上，晏睡在床上，我躺在床边的地板上。

他用筷夹断那只饺，夹起一半放在了自己的嘴里。

我已经杀死了晏。

晏被我拉着的手，转过来背靠着墙打量我。

“我大衣袋里有烟，给我拿一下。”

他嘶吼是因为觉得我肮脏下。

窒息的觉很快来袭，他俯，嘴几乎贴在我的嘴上。

晏始终没有发过声音，就这样直到天亮。

当我的手探他的衣襟，手心贴在他的小腹，他像是一句冰凉的尸，无法拒绝，但灵魂在痛苦地嘶吼。

在波士顿的时候我们一起过节，那时候我们俩都不会包饺，我学着包给他吃，当时我放了一颗果糖在一只饺里，告诉他除夕的时候谁吃了有糖的饺，来年谁就过得甜。

他所有的举动都比我一个神病人还要诡异，他再也不是当初缠着我抱着我着我的那个没有忧虑的小男孩了。

他应该是真的恨我的，可大概也是真的。

在我失去意识之前，晏放开了手，我在地上疯狂地咳嗽，这觉也过分熟悉，我曾经有过濒死的验。

“聊聊吧。”

他的手搭在床边，我没忍住，握了上去。

当然，他的颓丧大概只有我看得来，在别人里他可是造型致举止优雅的青年钢琴家。

外面不知谁家开始燃放鞭炮，在震耳聋的爆竹声中，我们一起走了新的一年。

“至于我呢，没人要我了。”晏说，“你知为什么吗？”

从我被他接来的那一刻？还是我住去的时候？也或许，应该从我们遇见那时说起。

不那绿洲是不是海市蜃楼，总之先拥抱再说。

但我知它为什么奇怪，因为这饺里面有化了的糖。

我转过去看衣架，迟疑了一下，还是给他把烟拿了过来。

只是我捉摸不透。

我知他是故意的，把我带回这个地方，不知是要我死还是要我重生。

57

他伸手，从旁边的架上摸过烟盒，打开的时候发现里面是空的。

我贪婪地亲吻他的手，像是看着就要渴死在沙漠的人终于看见了绿洲。

他突然近，我们俩的鼻尖贴到了一起。

我坐好，看着那盘饺，从前什么都不会的晏如今竟然会亲手包饺。

晏说：“一人一半吧。”

我还是厌恶那个男人，但当我把对这个人的报复同时加害在了晏和他妈妈上时，我真的是愧疚的。

但往往那介于人间和地狱之中的灰地带是最恐怖的。

一只又一只，那个晚上我吃了十几只饺，每一只里面都被放了糖。

我睡不着，扭偷看他。

我第一次看见晏青暴起的样

我看着他站在客厅喝，他望着窗外，直视着洒来的光。

一大早，晏闭着靠着墙烟，他吞吐着烟雾，散发着疲惫的气息。

然而并没有，知这个消息我并没有觉得开心。

从哪里开始聊？

他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像是笑了，清浅的、有些讽刺意味的笑。

我半天才缓过来，拿着筷坐好，突然不知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拥抱晏的时候，时刻担心他会推开我，然后指着我的鼻唾骂我有多可恨。

我听见晏起床的声音，铁床发吱嘎的声音，然后就是他穿着拖鞋走卧室。

事实上我们是从没真正见识过地狱的，过得再苦再累再无力支撑的时候，也是在人间的边角摸爬打。

晏为什么会突然接我院？

晏的手腕细到我再用力甚至能将它折断，他瘦成这样，还有力气弹琴吗？

有多就有多恨。

可我又不得不承认，当我提聊聊的时候，我并不知应该如何整理面前的一团打了结的线。

晏变了太多，现在如果不告诉我这个人晏，看着他的背影我甚至没办法立刻认他。

我没有说话，直愣愣地对着他。

瘦且颓丧。

他的手不是用来弹琴的吗？

他说：“你觉得我是幻觉吗？幻觉可以杀人吗？”

我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最后收回了手，我用力地把手在自己的衣服上蹭，蹭到肤发发疼，然后才抚摸了一下他汗涔涔的脸。

突然之间我的泪就掉了下来，我不知自己悔恨的是什么。

我不敢看他，只能侧过去背对他。

“对不起。”

正月初一，光很好。

他夹着烟的手指着我的，咬牙切齿地对我说：“因为我跟你的破事儿。”

“早上好。”他突然转过来看我。

“新年快乐，”他说，“吃饺。”

明明我们是两个独立的个，我却好像能受到他的和他的恨。

我搞不懂晏对我的情，也搞不懂他究竟想什么，当我吻他，他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