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悲的是，即便是名字也看得，我只是晏的陪衬。

既然这样，我也不再装模作样地去争取，乖乖听话往卧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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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表示知了。

晏坐在茶几旁的一个小垫上，他看着我说：“哥，我想跟你在一个学校。”

我斜着越过我爸去看躲在后面的晏，笑着说：“弟，谢谢你。”

新衣服并不能掩饰住我长在骨上的苔藓，即便穿上了跟晏同品牌的运动鞋，我走的也依旧不是和他一样的路。

不过有一他说的很对，从以前那破烂学校转过来，我很不适应，这里的光似乎都比从前那所学校要炽烈，坐在教室里晃得我睁不开睛。

对于他来说，我们两个怕是连烂泥都不如。

当时我盯着本上的曾用名看，我爸大概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愚蠢，跟我解释说：“不知你以前叫这个名字，我没跟他说过。”

他们都有自己的理，有自己的考量，唯独没人问一句我的意思。

05

像是从贫民窟来的见识短浅的鼠辈，从前都是侧着走暗的窄路，如今踩着这柔的塑胶跑走在一望不到边的校园里，怎么都有些格格不。

我爸欣地了我刚剪完的发，答应我给我一个奖励。

聊某个歌星了新的专辑。

我可以不告诉他儿我曾经也叫晏，反正我也不喜，谁想要就拿去，没关系，不过一抵一，我爸当年把晏这个名字从我这里收回又送给我弟的时候，一定想不到，有一天我用另一方式占有了“晏”。

我故意贴着晏坐下，低着，一副怯懦没主意的样：“我都行，听你们的。”

那天上课，我听得吃力，突然发现好像老师把课本上

那大概是我第一次在晏面前破功，虽然现在说起来好像没什么大不了，可在那个时候我突然就有些情绪失控。

我被改名为晏暄，取“风和日暄”的一个“暄”字，从幽冥之地被拉回了光之下。

聊上个假期去了哪个国家旅游。

我爸皱了皱眉，这时候我余光扫到卧室，看见晏探在偷看。

“随便。”

聊周末要先学钢琴再学画画。

我本来还奇怪，他才小学，说什么跟我一个学校的鬼话。

从此，本上多了一个我，我的曾用名从“晏”被替换成了“殷冥”。

我学第一天，坐在最后一排，因为别人的座位都是照学成绩排的，我是个特例，所以只能坐在这里。

我跑厕所，再来的时候晏跟他爸妈都在客厅，我爸说：“你过来，咱们研究一下你和上学的事。”

同学倒是都很友好，坐在我附近的会主动和我说话。

我是他的乖儿，最懂事的那一个。

我来报那天，晏在上课，我爸说：“你往西边看。”

我爸笑：“你弟脸薄。”

下午，我爸带我去办那些麻烦的手续，我再一次改掉了名字。

我才不稀罕他的奖励，因为我想要的本不是这些。

越想越恨，越恨就越希望他死。

“晏就在那边上课。”

着到了晏面前突然变得有些可笑，跟他一比，我那能叫活着吗？

但当他们问我喜不喜这个名字时，我得恩，谢谢他们给了我一个像是人类的名字。

聊自己又拿了个什么奖。

我倒是无所谓，这样更好。

晏他妈好声好气地跟我商量，想让我转到好学校去。

明白，他怕是不仅没告诉自己的宝贝儿我曾经的名字，连我这个人也是在不得已的时候才坦白我的存在。

我还没到卧室，晏先躲了起来，我去的时候他竟然傻一样把自己藏在了窗帘后面。

“我去帮阿姨洗碗。”我从沙发上站起来，结果我爸一把拉住了我：“你去找你弟玩吧，家务事不用你心。”

他们聊什么？

第二天他们一家三先带着我去了商场，买了新衣服新鞋，晏吵着想买新书包，就这样，我们拥有了第一件相同的东西。

晏他妈想让我转学到好一的中学去，觉得我现在那个学校名声不好，师资和生源也都差劲，会对我有不好的影响。

可我爸却说：“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地方，突然给他转到好学校，到时候他不适应，也是麻烦事。”

晏确实喜我，对于他来说我不像是抢走了他一半生活的人，反倒是多了个玩伴。

后来才知，人家有钱人读的学校是小学中学一的，光是择校费就了好几万。

我说：“爸，没事，我都习惯了。”

笨就是笨。

我没什么可跟他们聊的，一开就知我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时候的我像什么呢？

我看着卧室的方向，觉得他倒是有意思的，是个真正意义上的柿，以后我可以随便的那。

我正想，听见晏小声问我：“哥，你想去哪个学校啊？”

我并没有因为这个稍微对他有一丁儿的好，反倒更加怨恨。

“你们俩上学时间是一样的，就是你放学的时间会比他晚半个小时。”我爸说，“以后每天我接送你们，今天晏放学了就会来找你。”

我说：“喜，我太喜这个名字了。”

我呢？

我走到卧室门，没打算偷听他们说话，只是想去个厕所，结果听见他们俩在客厅讨论我上学的事情。

我哪里都没去过，什么都不会，一个歌星都不认识，什么奖都没得过。

晏吓坏了似的，连连摆手，然后跑了卧室。

我在心里冷笑，笑他是个白痴，但表面上却装得像个好哥哥，陪着他玩捉迷藏。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越过足球场，再越过篮球场，另一边有一排白的小楼。

不过无所谓，这些并不是我在乎的。

“嗯，”我说，“我不会告诉他的。”

关于我曾经是晏的证据就这样被抹掉了。

小学，距离我要上课的教学楼大概就只有几百米远。

有了新名字，有了新衣服，我被我爸带着走了新学校。

对此一无所知的晏似乎比我还喜这个新名字，他趴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地看本，也不知能看什么新样来。

“去吧，他等着你呢。”

我不知为了让我这所学校我爸了多少钱，但后来听说初中转来的话择校费更，可能超过了十万。

他可以轻松拿十万块来，却不肯多给曾经的我和我妈一生活费。

他是笨，但他爸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