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漏清这样的东西，要是还不了他的，那他的光得是有多？绝对没可能的事，他光是听到这四个字，都有些难掩心中激动。

柳希夷微微直起来，去看那信。柳渊收到了他送的雪月漏清贝，又寻得了一段梓木。面桐底梓已备，制琴徽也已得了稀世之材，便直往蜀地去了。斫琴一事极为不易，古有“二载方成，十琴九废”之说。柳渊得了这样的绝世好材，哪里敢怠慢半分，自然是要去寻最好的斫琴师制琴。

柳希夷：“军长说得对。无论是为了什么……只是顺便也好，终究可敬。”

能给自己弟弟送上那么好的琴徽材料，柳希夷哪里会拒绝，再三谢过白修宜之后，又与摧锋一同回到京城中。不用去找琴徽材料，自然省下了大把时间玩乐，在京城逗留两日，倒是十分悠闲自在。

摧锋一惊，忙要去扶，但见他如此认真用力的模样，手却停在了半空，没能碰上去。

而后车一路往东疾驰，一行人终是赶在冬之前回到了蓝溪。

柳希夷倒杯茶，微微笑着递到人嘴边。

白修宜：“都是前些年圣上赏下来的，一共给了我三十六个，个个都品相极好，可我制琴也只用得了十三个，剩下的二十三个便一直收在家里，本也找不到用。若是制琴徽，没有比这雪月漏清更好的料，我回府便差人给柳公送去，柳公也不必在京城里奔波劳了，不如放宽心，好好玩上一玩。”

寒冬降雪，湛然山庄中已是白茫一片。

他想站起来，他很想。摧锋心想，如果可以完成他的这个心愿，自己什么都愿意。可这世上终是没有什么能治愈任何疾病的灵药。

而后他面上轻轻绽一个喜悦的笑来：“真好玩。”

“自然也是有功。”白修宜立即接上，而后递去一枚玉牌，轻笑，“我知江湖中人大多都不想跟朝廷扯上什么关系，这明面上的公不想要，那私底下的答谢，总还是得有。柳公是江湖中人，那便依江湖中的规矩办，若柳公日后需要帮忙，拿着这枚印信去白家……若白家不在了，李家也好，卫家也好，刘家也好，只要是从军学去的，总还会给我一个面。”

起了风，得亭外细雪飘，柳希夷便往摧锋怀里缩了缩，微眯起：“好久没有这样觉得冬天也很和了……”

第56章寒冬梅雪

“摧锋，我们起来走走吧。”柳希夷说完，自己扶住了石桌边缘，撑着自己要站起。

他不太好，以往这冷天他一般都缩在房里，动都懒得动一下，很少会有兴致跑到外面赏雪。如今么，有人在旁挡风，自然是不用担心会冷了。

柳希夷坐在小亭里，桌上的茶还冒着丝丝白气。

上裹了一圈狐狸，本已是极为温，摧锋还安安静静待在他后，把他抱得严严实实，当真是给人遮风挡雪，得他仿佛是站在日中一般。

柳希夷转一笑：“我们小少爷又捎信回来了啊？”

蜀地那边有位斫琴名师，也不知人家会不会理他，得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嗯。”摧锋低下，下都抵在人肩，得人耳畔也的。

他是想自己站起来，不该去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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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是想从升月光贝、星芒砗磲、光华玉贝这些里面选一个，这几贝壳可都是难得一见的了，比黄金还要贵重几倍。不过制琴徽用量小，一两个回去就差不多，实际上也不了多少钱。

而这雪月漏清，要比那几贝壳更为难得，每个的价钱一下多十几倍去，因为产极少，有时候就算有钱都买不到。而且雪月漏清十分特殊，每个贝壳上只有一小块雪白圆斑可用，琴有十三徽，便需十三个雪月漏清，这去的钱可就要让柳希夷这个大少爷也心疼了。

白修宜闻言一挑眉：“我前些年制琴，还真留了些材料下来。‘雪月漏清’，不知可得了柳公的？”

妈耶。

摧锋才刚低去喝，雪地里走来一人，老远便：“大少爷，三少爷捎了信来。”

柳希夷收下玉牌，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便多谢军长……此来也只是为这图纸一事，军长已经应了我，便先告辞了。”

柳希夷的小院里没什么人，他一向不喜被人打扰，以前就只留了几个照顾自己的仆从，平日里只在该现的时候现。因而他和摧锋相时也完全不必顾及旁人，便如现在这样抱着坐一起的姿势，也不怕被人瞧见。

收好信，用那茶壶压着。

细想来，自己虽说只是想看图纸上所画能被造，但的的确确能让军中军备战力提升许多，不也与白修宜所说的是一样么。

之私？”

白修宜摇：“还真是，很多人并没有公想得那么崇，从军戍边，并不是为了什么黎民苍生，只是为了万千百姓中的某一人。其他的，还真只是顺便，也是职责所在，不敢懈怠罢了。”

待那人走近，摧锋将信件接过，展开放到柳希夷前。那人熟知柳希夷的，把信送到就退下了，这仍旧只有他们两人静坐。

柳希夷眸光大亮：“雪月漏清？”

白修宜，多问了一句：“柳公想送什么？京城我熟，也许能给公指条路。”

于别人而言，站起来走路，不过是件稀松平常的事，谈不上有趣。可对柳希夷而言，却是一件无比新奇的趣事。

双没有什么力气，支撑不住柳希夷的躯，他完全是在靠双手的力量撑起来。柳希夷双手扶着石桌，微微息着，勉勉算是站住了。

亭外不过小雪，景正好。

摧锋听他言语中似有些淡淡的失落，便想要安安人。柳希夷却是又：“不过小渊也长大了……当然得多去走走，洛先生似乎也有意让他留在书院任教，早晚得习惯的……我怎么说得好像我才是小渊爹爹一样。”

柳渊要去琴了。

“跑去蜀地，估计今年是不会回家来了……”柳希夷却不怎么关心他制琴展如何，只知他是赶不回蓝溪过年了。

示意摧锋收好银蛟离开，白修宜却：“这便要走，那么急？不留下来坐坐？”

柳希夷：“我想要贝壳，制琴徽的贝壳。”

柳希夷微微摇：“军中之地，我们这等份不合多待。而且我弟弟生辰将至，我还得去京城各大拍卖行看看有没有能送他的礼。”

他也不是真的完全站不起来，只是很费力，而且持不了太久，一盏茶的时间都不行。挪动一下双，都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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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纠要去西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