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呢？陈孑然垂着，安静地想，既然你不喜我，为什么拉我的手，对我好，亲我呢？

那时候就对我说：“嘿，我喜你妹妹，帮我追她。”这样不行么？

我知全世界都喜我妹妹，她冰清玉洁、冰雪聪明，把所有的赞堆砌起来形容她也不为过。

她太疼了。

“求求您了，让我上学吧。”

等护士走后，陈孑然蒙着躲在被里，终于忍不住恸哭。

可是，可恶的全世界，能不能不要通过伤害我的方式，来表达对妹妹有多喜？

陈孑然骨都还没长好，跪在地上给梁柔洁磕，求她让自己去念书，脑门磕了，可她无知无觉。

好疼。

没有人也好，孤独终老也好，今天以前，陈孑然的前途是光明的，她至少还保留着念书的机会，可以实现理想，到如今，梁柔洁现，把她的理想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虽然我看起来糙厚，其实我也是会疼的。

早该知的，只是陈孑然内心留存了一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要，不属于自己的人也不能要，早该想到了，顾茕那样的人怎么会属于她？她注定属于妹妹的。

通通是假话！

其实早在陈孑然藏起来以前，宝贝就写上了陈莹的名字。

一来有太矫情，二来，陈孑然自己也没有再说第三句话的力气。

“我不该偷妹妹的东西。”

陈莹怎么能那么好呢？不仅外表、智商、格，连品行也这么尚，自己已经开始地嫉妒甚至恨着她，她心里依旧为自己着想。

“再说就你这模样，你还能当什么老师？你自己照照镜看看，哪个学校会要一个吓哭小孩的怪老

癞蛤蟆想吃天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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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柔洁一脚踢在她心窝上，把她踹翻，恶毒地笑，“谁说你是我女儿？”

护士把陈莹的话一句不漏地传达。

顾茕接近她是为了她妹妹。

这世上一切好东西都属于妹妹，陈孑然脸想一下都不，何况拥有。

陈孑然不知自己不过是喜了一个声声说会对她好的人，这到底犯了什么错，但她既然落到了这样的境地，就一定是犯了错才会被惩罚，如同小时候被妈妈用篾条打，细细的鞭落在哪里哪里就是一火辣的红痕，现在这些让人心惊的痕迹全落在她心，被妈妈打了还能着躲着，心上的鞭疼无可躲，陈孑然只好一遍遍自地比自己承认：“是我错了。”

“我会对你好。”

“你是你爸和外面的贱女人生的野，那女人和我同一家医院，同一天生产，直到你世了我才知这个消息！哼，这些年来我忍辱负重，为了给那对狗男女留着面，才让你叫我一声妈，把你当女儿养，养你到十八岁已经是仁至义尽，你还想怎么样？不知羞耻！”

不是得到又失去，是从来也没有得到过。

却直到顾茕离开也没说。

陈孑然拢了拢手指。

陈孑然原来觉得自己还幸运的，至少有父母，有妹妹，父母偏心一妹妹，是因为她优秀，自己怎么说也是他们的女儿。

太害怕了，她怕自己一见到陈孑然丽动人的脸，丑陋的嫉妒心就不可遏制地疯长，继而对陈莹说不堪的话来。

现在才知，陈孑然向往的那个家、温馨的家，本不存在。

陈孑然抬起掌狠狠地打自己脸，“让你偷妹妹的东西，你怎么这么贱。”

她靠在床，平静的表象裂开，一个无奈又难过的表情。

护士向陈莹传达了陈孑然的意愿，陈莹临行前不能再见一面，心里像缺了一块似的，也不敢去打扰，只让护士向陈孑然转达她的话，“麻烦您跟我说一声，我暂时去外面念书去了，让她好好照顾自己，对自己好一，只要三五年功夫，等我念完书立刻回来，她不是没人她，她有我呢。”

“我喜你。”

“不……不……”陈孑然求她：“妈，我不想打工，我想念大学，你就让我去吧！我以后会孝顺您的，我会赚钱给您，我会听您的话，别不让我念大学，我求求您了！”

晚上陈莹来跟她最后的告别，陈孑然不敢见她。

陈孑然睫一颤，了一滴泪，脑一时无法消化梁柔洁愤怒的话语。

等顾茕走了，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为陈孑然倒的最后一杯都已经凉透了的时候，陈孑然的指尖才动了动。

陈莹越尚，衬托得陈孑然越鄙陋。

每个人接近她，给她一善意，都是为了她妹妹。

可是我怎么知连这件宝贝也是妹妹的呢？又没有人告诉我，她已经提前被写上了妹妹的名字。

她在嘲笑她自己。

“是我错了，我不该偷妹妹的东西。”

从手指一路牵扯到心脏，密密麻麻地疼上去，疼得陈孑然连维持坐姿也很困难，艰难地歪在床上，拢心。

难怪她们长得一也不像，难怪自己这么丑，难怪梁柔洁对她就像对仇人。

这么丽又尚的人，难怪全世界都喜她。

偏要给我希望，又碾碎，用来证明你真的很喜我妹妹。

牵一发而动全，五脏被扯着疼。

“行行好吧，看在我还是您女儿的份上。”

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都是属于陈莹的，是陈孑然没有自知之明，以为找到了一件终于不属于陈莹的瑰宝，捂在怀里，生怕被人发现了。

顾茕和陈莹都去念书了的几天以后，梁柔洁第一次走陈孑然的病房，当着她的面把她的录取通知书撕得粉碎，明确告知她，自己不会她一分钱的学费，让她养好伤赶去打工，别赖在医院里浪费钱。

这么说，她和陈莹不是双胞胎？

顾茕给她的一切——亲吻、抚、温柔的低，全都是假的，她说这些话时，心里没有一秒想着陈孑然，说不定嘴里说着情话，心里对着陈孑然的脸，恶心得隔夜饭都要吐来了，只恨不得快快地甩开她，好去拥抱陈莹！

……

陈孑然的脑嗡了一下，无措地看她。

陈孑然把自己缩起来，不想说话，不想动，复健也不了，晚饭也没有起来吃。

她一生，就是没有家的。

全是小时候母亲用来咒骂她的话，如今连陈孑然自己也不得不这样骂自己了。

那句谢谢说完，她就像死了一样，一儿劲都使不上，打不开嘴。

陈孑然以为的自己的愿望终于实现，其实没有一句是真。

陈孑然不过气来，泪从眶里无意识地掉，只听梁柔洁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