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师长就愣了愣，一时间，竟是跟不上武良的脑袋，听他这话，莫非正拐著弯夸自己好人？可这不对劲啊……前一刻……他可还在放话讽刺这小娃儿呢。

武良冷凝著脸，回，「我去办事。」

他们年纪大，攥著手裡的兵，就威风的窝在邳县过一辈，每回武良说要往外跑，他们就总觉得是年轻的师令玩心起，借办事之名，行游玩之实。

「师令，看就是年关了，你不是才去过一趟上海吗？现在又坐不住，要去玩儿啊？」在席的其中一位老师长，就重咳了一声，兴师问罪般。

只是今天，元师长却是不识时务，到了暴怒中的蜂窝，他以为武良还和从前一样，忌他们三分，谁知对方不过是虚伪逢迎、假意的忍让。

让武良称心顺意，自己便能少受苦——这就是林玉摸索来的生存之，他能成为师令边唯一的副官，也正是这个原因。

想到此，武良现在就更是味如嚼蜡，他囫囵把早饭吃了，便就门去，要说平常，武夫人定必跟在边儿唠刀，一会说良没个正经样儿、领带也不繫好，一会说他都已经而立之年了，还不找个姑娘成家……总之，在母亲的裡，良就是个大男孩儿，有不完的心。

「人说七十古来希，是有理的。」武良就垂著，淡淡地，「能活到七十岁的人，首先，一定不能是好人，好人总是不长命。」

武良就舒心的勾起了，不是假笑，是发自内心的兴，林玉在他的边，心裡却在发颤，因为他能觉到武良从中得到的愉悦。

那些老长官们目光怒，然而见识了元师长的下场，一时便都隐忍著，再也不敢发话了，可见武良这果断的残暴，果然是能起到震慑之效。

武良就叹一气，坐直起，彷彿是为著这长寿的理而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却是突然腰的枪，飞快对著元师长一梭弹打下去，弹无虚发，有一枪还直直中了对方的面门。

近年来，武良经过扩军，已是把许多的新血提过去，就等待时机，替换下老一辈，可对他们这隔三差五的找碴，还是捺著脾气无视。

「武良﹗老武有你这个儿，真是罪孽﹗」

一切来得太突然了，站在元师长边的人，只见师令举起枪来，当即一僵，以为下一发就要打到自己上，谁也没馀閒去保护元师长的。

庶少爷受伤又怎麽样？你嫡少爷当家，不就是把这个大哥挤去的吗？现在又假仁假义去探望，恐怕都是攀白家的好吧……

「武良﹗你他妈的﹗」那与元师长年资相若的老长官，一时就义愤填膺，几乎就要衝上前去，与武良拼命，武家卫兵们连忙走上来，举枪把这些老将制住，他们看著地上泪泪淌血的尸，就恨得目眦裂，哑声的喊：「啊﹗老元﹗……老元﹗」

然而林玉是这麽想，军营裡的那些老伯父，却没有这样细腻的心思，比如今天上军议，良表示这个月，他又得到盛京一趟，那老叔伯们就光大发，正是找到挑病的由了。

武良就俯上前，慵懒的伏在桌上，问，「……元叔，你今年就要踏七十大寿了，是不？」

林玉在旁小心翼翼的看著师令脸，却是知，那当的怒火，已是在昨天那下人上都发洩来了，如今剩下的都是馀怒，只要小心不要怫逆他的意思，那基本上还是安全的。

武良杀了这比父亲要年迈的老将，就稀鬆平常的放回枪袋裡，那目光，甚至是没有看过元师长一。

「办甚麽事？」那老师长就当著众人问了，「上回你去上海，说是那位庶少爷受伤了，你去看望兄长，我们也无话可说。可这刚从上海回来，又到盛京去？不会是庶少爷又受伤了吧？」

「以下犯上，理得受军法置，我也是不得不这样。」武良就一脸遗憾地，「可惜……只差一年，就能活到七十岁寿，我还包了很大的寿礼……本打算送给元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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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却是连这作戏的心情，也都没了。

武良发到军营去，亲自督军训，在他有意的扩军之下，邳县这个团的数目，早已能扩到两个团去，可武良偏不分权给那些野心的叔伯，始终一手攥大权，事无大小，都要他们取得自己的允准。

那姓元的老师长就得意的哼了一声，「我比你老大，他师时，就已经他一个官阶。」武老爷当兵时，都要尊称他一声元哥。

在座的叔伯，都是看著良长大的，良三四岁的时候，跟著父亲去骑打枪，这些人就谄媚的夸讚说，「老爷好福气，儿生来就有带兵的本事﹗」现今良大了，当真执掌兵权，他们倒是翻起脸来，把武良说成个败家的窝废。

武良就坐在桌边，木然的把一碗粥喝光了，又吃了伙房的酥饼，只是这酥饼味儿，毕竟是差了一，并没有四娘的好的。

不待武良回话，另一位满脸灰白鬍渣的师长便又说：「当年老师令镇守在邳县，没有任何重要大事，绝不擅离岗位的。」他就摇了摇，恃老卖老的讽刺起来，「果然是太爷，生来就继承老家业，自然……就没那麽上心。」

「良……给。」如此说著，就会把那酥饼儿掰一半，喂到良的嘴裡，因此，那甜味儿就更重了。

要说平常的武良，面对这些挑衅的话语，还会假笑起来，尊他们一声叔，然而今儿他却没有这样的心情，他要去盛京，也就是一个宣告，并不需要这些人的准。

这些曾跟著白拥军、武承天打天下的老将，还活著那军阀割据的盛年，对于白徐两家组成的政府，都当成是年轻人的玩意儿，都不明白南方的老徐可是失心疯了，才会答了那三个白小娃儿。

诸如此类的议论，在武家营裡从不止息，武良在时，还能势镇压著，而一旦他人不在了，邳县就彷彿是缺了首领的土匪窝，各土匪都跃跃试要作。

元师长并著好几位老长官，从良当家起，就一直带著反心，从前，武良还会虚情假意，耐心的与他们周旋，谁知他们就真以为良是敬他们的辈份，自恃在武家军裡人一等。

「元叔的那

然而今天，武夫人却是都不说了，她就目送著儿上汽车，心裡却是想著，这儿到底是气自己了主，无视了他当家的权威？还是真惦念著四房？

四房，只让下人都了良吃的早，说，「多吃……吃饱了，有力气才能带兵。」

武良这个人，要真狠起来，就没有情可讲的。

良一直是知的，因为四娘小时候，就每天一早起床，亲自烙饼给大哥吃，这是母亲给儿的吃，格外的酥可，良早早来小院儿，就和大哥一同并排坐在那灶房的木凳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