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言当然记得,那也是一个很漂亮的男孩,虽然被解救下来可是却形同痴傻。后来自己和清游将那男孩放在寺里，让他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傻就好，结果又被他亲生爹娘来找，最后被一位好心的公接下了山。

钟言心想你最好不要知他是谁，师兄肯定又梦见将军了。

“这是咱们当年养的泥鳅。”钟言赶介绍，“师兄你别怕，它们也认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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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底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陈竹白以为会是锦鲤，下意识伸手去摸，结果摸到了一层冷冰冰的黏。

他话音刚落，昏迷许久的欧廿终于睁开了睛，燥起的嘴动了动，下意识地咳嗽了两下：“咳咳……哥哥。”

“什么什么？”钟言原本都不打算搭话了，可是这段是自己从来没听过的细节。

“哥。”这时欧廿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些。他的手掌有不少蹭伤，脸上也有一些细微的伤,飞练将手压在他的咙上去试探,好在已经不发了。

陈竹白仔细回忆着，梦里那张脸十分模糊，但那人说话的声音显然不是大人，还很青涩。“嗯，他说完就骑着走了，然后我是不是就惊醒了？”

“泥鳅……真不容易啊，能长这样大，也亏得此有山有才藏得住你们，若是湖清浅，这些灵早就被人发现打杀了。”陈竹白忍不住伸手去摸，摸到层层叠叠的细密鳞片，“想不到你也有鳞片了，往后要好好修行，千万别辜负了。不过你过来什么？偷听我们说话吗？”

“……你是不是故意气我？”飞练伸一条手将他拽了过来，三颜的瞳仁一起凝视着他。正当他想要行下一步的时候厨房门砰一下开了，宋听蓝踉跄地跑了过来：“小泠！小泠他快要醒了！”

只是一个字,刺痛的不仅是蒋天赐的心，还有飞练那一颗。

蒋天赐坐在床边，离欧廿最近。是他第一个发现廿廿的手指动了，因为一整夜没睡，这会儿下挂着乌青。

“希望大家能够帮我。”蒋天赐斟酌一夜，这是光明人的己任，也是自己被救的换条件。虽然廿廿会暂时难过一阵，但时光总能平复这些伤痕，以后他可以以光明人的份陪伴在弟弟的边，再也不让他孤单一人。

“廿廿？”钟言一愣，立拉着刚准备亲他的飞练朝着一层的卧室跑去。

“白仙的药有效,他咙里的蛊虫已经消失了。”飞练轻声说,“你还记得那年咱们也去救过一个人灯吧？那时候若是有这特效药就好了。”

“那你想叫我什么？”钟言故意问，他大概知飞练要说什么。

“我在。”飞练第一时间说。到现在他还不知欧廿的记忆是否跟着他一起恢复了，但不恢复没有他都要当这个唯一的哥。

小泠事那年刚过六岁生辰,而后六年都在家里镇宅,用他自己的方式守护着爹娘和哥哥妹妹。随后自己成了亲，小泠跟着他们过了最后两年，满打满算他去世那年应该是十四岁。

“只是我记不住他的脸，而且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叫什么……”陈竹白摇了摇，“我怎么忘记了这么多事？”

“诶。”飞练着他的小手，圈刷一下开始泛酸，“小泠长大了。”

钟言笑而不语，应该不是偷听吧，估计是怕你把潭喝光，所以帮锦鲤过来瞧瞧发生了什么。

何止是惊醒，师兄简直是叫了一声什么然后醒来的，将钟言吓了一大。

“而且很不公平啊，以前我叫你‘言儿’，后来叫你‘小言’，现在叫你‘师祖’，为何我的辈分越来越小呢？”

第二天，久违的日光照在望思山和白龙潭上，虽然不再下雨可面还是起了一层白雾。

如今廿廿二十多岁,五官长开了些，眉还是那般漂亮致，但在飞练里他还是小孩儿，喜骑箭，总是不好好读书写字。

“哥……”还没睁开睛，欧廿低低哑哑地叫了一声。

“他刚才动了一下，听蓝和白芷都给他把过脉，说要醒了。”蒋天赐说。他又看了周围人一圈，换上了另外一语气：“各位，有件事是我的不情之请，还请大家一定要帮我保密。”

钟言无语地看过去，这都什么和什么？

“这个不急，我以前也忘记了好多事，你瞧，现在我不是什么都想起来了？”钟言轻声安，实则已经在心里策划什么时候下墓给将军鞭尸。陈竹白听他这样说也只能，这事急不来，说不定自己哪天就好了。

“现代人的那叫法，成亲之后的叫法。”飞练给他一个提醒，“你说呢？”

两个人一起抬起手臂去碰欧廿，可飞练抢先一步抓住了弟弟的手。同时他也看了蒋天赐一,蒋天赐识趣地放下手臂,坐回了原。

这是人家的亲弟弟,自己还抢什么？

只不过蒋天赐这个名字就要从世界抹去，再不能提及。

钟言叹了一声：“好吧，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叫我‘老公’。”

飞练自然而然地拉起欧廿的手，像哄小孩儿一样搓着他的虎。以前他被潘曲星迷惑，白疼了那么多年，现在他只想将那些年的遗憾都补回来。

欧廿笑了笑，这句话他等了好久好久哦。当公的那些年他就在想会不会还有这一天，

“师祖，你昨天睡好了么？”飞练酸溜溜地问。

“一般吧，师兄他睡不安稳。”钟言丝毫没会到男朋友的酸意，反而问，“你和小逸睡得如何？”

前站着好多好多人啊，欧廿的手指动了动。“哥哥。”

现在才七多，他已经陪着师兄来泡了，同时听着师兄碎碎念。

看着欧廿的脸,飞练的脸上现了一丝兄长式的温情，原来小泠长大之后是这个模样？他可算是见到了。

“孩长大了啊。”钟言欣地说，“以前他夜里闹起来就只要师兄。”

这一夜算是安稳，民宿在早上10才迎来了今天的早饭，大厨仍旧是飞练一人成军。给白仙留的贡品被吃得一二净，盘里连个芝麻和糖渣都不剩，趁着飞练洗碗的功夫钟言也跟着了厨房，挽起袖准备再备些心。

言言和师兄再就业：可以去当coser逛逛漫展。

钟言这一夜几乎没怎么睡，因为师兄睡得不好。他不仅睡睡醒醒，好不容易睡着了也会噩梦惊醒。奇怪的是师兄虽然没有恢复记忆但是噩梦都是从前那些，全都和沙场有关。

钟言跑来后直接蹲在了床边：“怎么样了？”

“蒋天赐的遗言是，让弟弟好好生活，不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

“廿廿应当不会有事了。”飞练又摸了摸他的脉象，之前他的心一直悬着，现在终于稳稳地落回肚里。

沉默的两三分钟里每个人都想了很多事，直到欧廿的动了动。

“我也不知那是谁，可是他穿着行军的铁甲，坐在一匹黑的大上。”

他叫着哥哥，神却看向飞练，而不是面前的光明人。蒋天赐心里五味杂陈，看来他已经恢复全记忆了，他终于找回了那个再也不会丢弃他的亲生哥哥，再也不用追着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混哥哥了。

“大家统一径，就说蒋天赐已经牺牲，牺牲前……最惦记的就是他这个弟弟，很后悔曾经没有好好照顾他。”

飞练：那我也去。

卧室里已经站了好多人，大家都在为欧廿着急。虽说何问灵也还没醒，但大家都知她醒来后不会有什么大事，而且有听蓝和白芷的帮助，她丝毫不会觉到疼痛。可欧廿目前只能说保命，谁也不知会不会有后遗症。

第218章 【合】饿鬼8（正文完结章）

周围一圈鸦雀无声，这也是大家不愿意面对的事，但似乎只剩下这条路了。如果不这样说，等欧廿一醒他还是要去找哥哥。与其让他找一个永远找不到的哥哥，不如现在骗过他去。

“那你也不问问我睡得怎么样……”飞练忍不住嘀咕，“唉，果然是人无千日好无百日红，恢复记忆之后你是不是觉得和我老夫老妻了，没有新鲜了？”

“我是这一任的人间记录者，也就是这一任光明人。上一任曾经警告过我，绝对不能和不知情的人透以前的份，一定要严格保守秘密，所以……”蒋天赐顿了顿，“一会儿我弟弟醒了，你们一定不要告诉他我是谁。”

“他怎么样了？”钟言心急如焚。

“他比他小时候睡觉安稳得多，夜里没哭也没想要吃的。”飞练想起那年哄不好的孩，“也没起夜上厕所。”

一条黑的坠龙钻面，睁着红的睛观察陈竹白。

半小时后，飞练睡在田振屋里，两人一人一张单人床。临睡前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自己真是搬石砸脚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他很年轻，说将来打赢了仗，发了银就回去提亲。”陈竹白在湖里泡得嘴发白，“然后他就骑着走了。”

欧廿的脑袋很，好像被人装在麻袋里反复抡大圈，到现在还是落地、但脑没跟着落下的飘忽。咙里很，但是却不想喝，火烧火燎难受劲儿还没消散。视线也于一个缓慢修复的过程中，起初看什么都亮堂堂的，慢慢亮度降低，所有人的脸才有了立的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