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我银很多。”秦翎让他放心，“我一个人不完。”

秦翎没有言语，而是拉着他的手坐在床边来：“这……也不是我银，而是当初你嫁过来的时候我没问过喜娘你的尺寸，置办的衣裳小了。你比寻常女，又没裹脚，过冬的鞋袜一概都要重新再置。你喜什么样式，什么颜，明日就和绣娘说，银不必担心。”

钟言笑了笑：“因为那日我们请了人？”

“师娘和小师妹呢？”徐长韶继续追问，“何不请人再算一算？不如何，咱们也要将人接回家中。一日为师终为父，有你我外加这样多的门生在，总不能让她们母女二人落在外，必定要好好安排啊。”

那伤当真疼痛难忍，徐长韶都不知自己怎么熬过去的。“人？既然有人，为何不日日夜夜请他安宅辟邪？你家和我家往后不就有所依靠，再无后顾之忧？”

“这么说……果然是。”徐长韶愣了愣。

徐长韶难掩失望之情，刚要再问，动作不小心撕扯到背后伤，顿时倒一凉气。秦翎到底心，看了元墨一，元墨赶快将椅推过来，徐长韶这才再次坐下。

“比他好多少？”钟言好喜看他较劲的那份严谨。

“我知，你我自来不合，但能与我谈起此事的人也就是你了。”徐长韶说着又看向钟言，“你们那日是怎么平安脱的？”

人心啊，究竟是怎样的东西呢？钟言也不知了。他依稀记着有个人在灯下说话，让自己往后当心，别人鬼不分，在人的面前要记得收敛鬼形，免得再遭追杀。

这人就在前，但是我不能说。秦翎将目光从钟言上收回：“人已经离开了，若再寻恐怕也难。”

秦翎无奈地抿了下嘴，将内情都憋在心中：“这我也不清楚，大抵是无妄之灾。”

连续十几张白纸写满，全都是一个“永”字，似乎这字能练就一笔好字。钟言写烦了，让秦翎教他写名字，秦翎换了他自己用惯的好笔，取一张新纸，郑重地蘸了墨。

秦翎叹了一气：“这……”

“这人……”秦翎看向了钟言。

思索片刻过后，钟言打破了屋里的沉默：“既然徐公知这些事，往后就要多加小心了。”

“你不是有所耳闻，你当时就坐在我的一侧，自然什么都看见了。既然说到这地步，我便将心中疑问一吐为快！”徐长韶上前一步，“秦兄可相信这世间有鬼？”

钟言躲不开他的视线，但心里暗自得意，秦翎好骗，他以为人已经离开了。

“嘛这份钱啊，秦大公的银就这么多？”钟言拽着他的扇坠，唉，自己这针线手艺还不如小翠的零，是要好好学了。

“我有什么可小心的？你切莫胡说。”徐长韶的语气了一些。

秦翎又一次看向元墨：“元墨，去，把椅给我撤了。”

纸上留下了钟言的字迹，看着是比前几日写得好些，但仍旧算不上好看。秦翎反而不着急，慢慢地，执笔教他，反正自己还有很多个秋冬夏，已经大好。

“那也要省着些啊，往后那么多年呢。我没什么特别喜的，什么样式都可以。”钟言让他这几句话烧得心神意，除了师兄，哪有人这样一心一意地对待自己过。可师兄给自己的疼是兄弟之情，并非夫妻之。

秦翎万万没想到这层，他自来也不是自夸之人，这会儿却绞尽脑地想了想，最后说：“那自然是，你若不信可以随意翻看我的笔墨，我自然比他要好些。”

他拿笔很早，但从未有过这样张的时刻，生怕两个字写错了，生怕两个字写丑了。

钟言怀着心事，小声地说了他一句“傻”，也就只有这样实心的人才会这样比较，自己当然清楚他比徐家公多少倍。时候还早，钟言让他教自己写字，两个人又一坐一站，在窗棂的前静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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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不能让外人看着秦家的大公去，骨扇贵，手温，结果挂着一个填了艾草馅儿的包，坠在下左摇右晃。

三人又聊了些别的，徐长韶坐坐就坐不住了，疼得一冷汗。于是秦翎让元墨送他去，并且定好了同去上香的日，回屋后轻轻地了钟言的手：“明日……我吩咐绣娘来，给你几合的衣裳，再有几双过冬的鞋。”

“也不是。”秦翎还在想他穿红的样，在龙凤烛下，面庞也被烘得微红，“他和我都是恩师的得意门生，只是我读书比他晚几个月，在我之前，徐长韶是恩师最为重的人，颇有才气。”

“那恩师他？”他立即问，“也是那鬼所杀？”

钟言低着，像害羞了。

“我穿淡就好，反正衣裳多，我也穿不过来。”钟言观察着他的气，心里总有个顾虑，怕他活不过今年的冬，“对了，徐长韶那人究竟和你什么过节？从前不好吗？”

“好上许多。”秦翎不假思索地回答，反正在小言心中，自己不能让徐长韶比下去。

“什么？人？”徐长韶一惊，自己果然没猜错，他们知内情。

“这事让我来说吧，我夫君恐怕也说不清楚。”既然如此，钟言也不打算隐瞒了，“没错，那日伤你的确实是鬼，而且是两个。这世间不止有人，还有一些平日里见不着的邪祟。不光这样，世间还有人能让这些东西显形，并为己所用，谋财害命。”

“你这是不是拐弯抹角夸自己啊？”钟言笑着问，“他颇有才气，结果又比不上你？”

再去隐游寺？钟言倒真的动了心思，也好，问问那白眉老和尚到底怎么回事，再看看寺里有没有什么可以偷的法。

钟言心里也不是滋味，虽然他不喜徐长韶，觉得他无礼又总针对秦翎，可他也是个心直快、知恩图报之人。连他们都知不能委屈师娘和小师妹，可他们的师父却将妻女毫不犹豫地养成了鬼胎母。

钟言正玩儿着手上的玉镯，忽然动作停住。该来的总会来，徐长韶他还是聪明机灵的人，瞒不住。

“那日伤我的并非是人，实则是鬼。”再次提起那日之事，徐长韶仍旧心有余悸，“那鬼当真厉害，能够装作别人的模样来骗人。起先我并没有认，直到伤了我……后来我被送回家救治，这事就像个幌，总提醒着我，夜晚也不能睡……这话我也就是和你说说，因为当时你也在场，若是和旁人说起，他们一定会说我是惊惧过度，胡思想。”

“诶诶，我不是那个意思，秦兄莫怪。”徐长韶赶忙开，这来来回回地站起来，伤都要开裂了，“这样吧，上就到年下，我打算去隐游寺上香求佛，你们可否同去？”

“这……在找。”秦翎实在说不别的了，只好求助地看向了钟言。

“那日的鬼原本是冲我而来。”秦翎喝了一茶，说，“我也不知为何命中遭难，有人要用鬼杀我，陷我于绝境当中。是小言特意为了我请了人，有人指，那日我们才能平安脱，只是没想到……居然伤了你。”

一时无话，徐长韶是奔着一个说法来的，但他怎么知晓竟然全让自己猜到。那日皆在前浮现，原本应当是恩师寿宴，举杯庆贺，最后自己被鬼所伤，恩师……

“钟言……”秦翎很用心地写，写完又笑了，“你这样的名字我还是一回见呢。”[§

“只是可惜了，你不喜红，若是喜红，冬日里在雪景中穿上一……”秦翎没有说完，或许是男儿不穿红吧，所以小言不喜。他本不知这红他的气运，忌火命本就悬着一气，不能见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