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应声倒地，平平地坍塌在大棺四周。金铃静止，画着红脸的纸人直勾勾地盯着钟言看，只是再也没有起来。

钟言两脚分开踩在棺沿的左右，悬着的魄已经不在了。现在这阵已破，这一魄一定会回去找原，可是被行分离的魂魄不会那么顺利附，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衣裳招回。

晚间晾白衣，最是容易招，他让元墨和小翠给秦翎的衣服泼，属于上加，更容易被魄附着。魂魄归位一般在五更时，因为五更会起雾，雾落成，落在衣服上再给秦翎穿上，才算大功告成。

现在就是等着了，等夜临了时的那声鸣。钟言向远眺望，秦宅如同一樽烟雾缭绕的炼丹炉，炼着看不清摸不透的人心。

秦翎还在床上睡着，丝毫不知隔的偏房了大事。断了脖的小翠在屋里四走，一双手捧着脑袋，生怕脑袋一掉，连着脖的那块就要扯断了。

“怎么、怎么回事……元墨？元墨！”她拼命喊，但气都断了，没有气能中，喊来的声音那么小，像个快要饿死的婴孩的声量。她的视线也彻底倒转，看什么都是倒着的，是地面，脚下是屋似的，站也站不稳，乎乎直要倒。

“元墨！元墨你在哪儿呢？”她又叫了两声，看到了缩在墙角里的元墨。

元墨差把阿弥陀佛喊来，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这会儿脖断折在前，而且还没死。伤不断有泥螺涌，它们一旦附在人的上就会吃掉血，完全吃空了小翠的脖。他也想叫，人在害怕之时总是忍不住的，但咙里像打了个死结，愣是一声没。

只因为元墨还死死记住大少的吩咐，守住这间屋。他不想把少爷吵醒，万一真醒了见到这样一幕，必定吓死过去！

“元墨，开开门啊，让我去。”门外，纸人仍旧魂不散，内里，小翠断着脖走。瞧着翠儿要过来，元墨索一咬牙，端起烛台，朝她的肩膀泼了过去。

红的蜡油在她肩膀凝固，同时凝住的还有爬来的螺。元墨见那些螺不再动弹，立刻取来掸，上上下下扫着小翠的……这该是尸首，还是啊？他分不清，此刻重脚轻。

小翠被蜡油得直哭，可惜哭声呜呜咽咽，比哽咽的动静还小。五官尽颠倒了，可元墨还是看她哭了，心里越是难受，手里越是小心，一甩到门上呵斥：“你个假人，凭什么在这里逞威风！秦家大少是你姑，等她回来必定让你死无葬之地！”

说完，他一气冲到小翠面前，忍着害怕，竟然将她的脑袋搬正，重新放在了脖上！

前视野终于正常，再不是上下颠倒，沾到上的泪重新淌回下，小翠同样目眩，试着了气。

“你别动，千万别动，动了再掉就完了！”元墨也不知这法不用，“你两只手好好扶着，扶到大少回来就行！”

脖里有东西钻来钻去，小翠泪如雨下，攒了一会儿力气才开：“好疼。”

“疼不怕，忍着就是，少一定有法给你的接上。”元墨也想哭了，可是没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