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有脸想要闹事！”朱厚熜恨恨，随意从桌上一封奏折递给李乘风，“你自己看吧。”

李乘风沉默了，他本就是技术人员，对于政治这东西一直都不太，更别说跟谙此的嘉靖皇帝打辩论，很快就被他说得哑无言。

“你……就没别的话想对朕说吗？”

李乘风翻开，只见里面写着一宗很简单的分家官司，兄弟两人分家的时候，一人六顷薄田，但其中一个是举人，短短几年就置办了十几庄田，最后下四五十顷田地，一跃成为当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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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熜了一气，盯着对面的女冠：“靖华，朕心悦你。”

“敢问官爷，这是怎么回事？”顾康辉急忙上前，他有功名在，衙役们见到也要顾及一二。

忧心忡忡的坐在课堂，有一搭没一搭听夫讲课，睛却不住往外瞟。夫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刚想发话，考虑到此家中的情况，还是叹了气。罢了罢了，此时他们这些人都是同一绳上的蚂蚱，假装看不见，由他去吧。

他几年前考中了秀才，国家规定秀才家中就可以免了两个男丁的徭役，于是脆全家都不去服役。

看着奏折，李乘风也是半晌说不话来。这还只是大明官场的冰山一角，举人也只是比基层公务员一级的存在，全国每三年一次，每次都会产生千千万万的举人。这些士人聚在一起，老百姓的鲜血。

李乘风心中叫苦，看来也算是自己这只蝴蝶煽动翅膀，改变了历史程。原本这个时候，刚登基的的嘉靖皇帝还在面临给大礼议的难题，国家财政捉襟见肘，就算想要些什么，也是□□乏术。现在有了底气，个中喜豪赌，偏执又不服输的一面展现来。

朱厚熜摇摇：“太、祖当年定下来的免税田，数字清清楚楚的摆在那儿，每个人都知，但他们遵守吗？只要有空，就肯定会有人往里钻，只有快刀斩麻，下猛药方可解决。”

……话虽如此，但总归不是这么个事。李乘风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果然人的格是很难改变的。和历史上一样，小皇帝尝到了权力和武力的好，便开始肆无忌惮的用其解决问题。

朱厚熜沉：“当时朕行宗室改革，他们不是很支持吗？说什么皇亲国戚都是国之蛀虫，早就应该向这帮人收税。现在我老朱家已经先钱，也该是他们血了！”

“怎么办？”小皇帝淡淡：“当初大礼议，满朝文武那么多骨，还不是被打了，天底下文人都是一个德，你不是也教过朕‘枪杆里政权’吗？”

接着他从怀中掏一个布包，小心的打开，里面赫然是之前那条手帕和拼凑的镜。“这是当初被歹人绑架，你用来救朕的，那也是我们第一次共渡难关，之后又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朕一直留在边。”

像顾家这，大明还有很多，都属于民不举官不究，都是读书人治理天下，谁还没那么个几个亲戚。

……这好像是皇上你的殿，你跑什么？李乘风心中吐槽，但还是略微松了一气，毕竟他还没好爆的准备，也不确定之后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

其中一个见到顾康辉，笑不笑：“总算是来了一个能听懂话的人了，上面下令清人，顾秀才，你家隐也太多了，就这你父母还拦着不让细查，我们这些当差的很难啊。”

李乘风满脑问号，该说的都已经说了，难不成他又改主意了？

可如今不一样了，中央下了死命令，还特别关照了人稠密的江南地区，无数双睛盯在这里，任谁也不敢敷衍了事。

“可是，民间议论又该怎么办？”李乘风还是担忧。

李乘风接着将杨一清提到的，千万学日后归属的问题摆在台面上，示意小皇帝你想解决问题可以，但之后产生的连锁效应，也要一并解决了吧。

李乘风：“……”完了，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即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此时还是忍不住哀叹。该面对还是要面对，他只能着开：“皇上，贫……”

可家中隐如此之多，每年的税赋就是一大笔收，再加上徭役之类的，他们又如何负担

看他不说话，朱厚熜把心一横，豁去了：“象园那日，朕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或者说……你明白朕的心意吗？”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顾康辉步履匆匆赶回家，刚到家门，便看见一帮衙役在门聚集。

“你先不必回复。”朱厚熜张的制止：“朕可以等，等你想清楚。”

可这次小皇帝似乎不再听他的：“正是因为难，朕才要去！当年朕再藩地的时候，就见过太多世家大族欺上瞒下，明明那钱对他们而言就是九一，却还绞尽脑的抗税。如果是平时，朕可能会选择徐徐图之，但如今不同。”朱厚熜神狂：“好不容易等到国库充盈，朝臣也都被朕收拾得规规矩矩，这不正是万里挑一的好机会吗！朕要让人知，这个帝位，朕坐得堂堂正正！”

“难就不能换一方式吗？或许可以将免税田额度变少，或者脆对有功名的人收取少额税款？”

顾康辉就是这件书院的学生之一，不止如此，他可以被称为书院的尖生。年仅十四岁便中了秀才，虽然之后的乡试落第，但他今年也才十八，可以称得上年少有为了。

所谓隐，就是指人民为逃免租赋，躲避徭役而躲藏起来。顾康辉家比较特殊，家里几代都是农民，有那么几十亩田地，母亲还不是本地人。前两年母亲娘家那边遭了难，好几个过来投奔，顾父一般，顾康辉为长，底下还有两个正在读书的弟弟，实在没心思照顾田地，便收留了他们。

“大明律规定，正一品官员免税的田地才一顷，他一个小小的举人，是靠什么在几年时间就变成富的？”朱厚熜嘲讽。

这是一间小小的书院，里面学不多，只有二三十人，大分都是周边的童生秀才，也有些还未取得功名的白。江南学风厚，此书院遍地都是。

……

劝。

二人谁也没想到，这竟然是他们最后一次以此份对话。

说罢也不等李乘风反应便急匆匆的奔去。

南直隶，常州府无锡。

见已无力回天，李乘风心累的告辞。可谁知小皇帝见他要走反而慌了起来。